霍家剑法独树一帜,加之步惊云剑道天赋出众,得风传授圣灵剑法前二十一剑,故而如今步惊云的剑道造诣已是江湖一流,断浪作为南麟剑首之子,断家绝学蚀日剑法自昔年段正贤开始便已在武林大放异彩,配合家传火麟剑更能施展出十二分的威力。
然而,作为排除风之外,同龄人中剑道修为最高的二人,断浪和步惊云却始终未能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切磋。
因为步惊云的佩剑。
那的确是一流的宝剑,但是却连和火麟直接交锋的资格也没有。
步惊云至今未能找到与自己相配的剑。
作为他们大师兄的秦霜也知道这一点,风的境界已经无需拘泥于手中长剑,而步惊云和断浪还没到那个境界,他们需要佩剑,断浪有家传的火麟剑,但步惊云如今手中,只有那柄随着剑圣逝去,逐渐失了灵性的无双剑。
无双剑依旧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却再无往日的锋锐了。
这柄剑已经死了。
风是最先察觉出来这个情况的人,那一日,断浪和步惊云正在演武场对练,正要取剑的时候,风制止了他们。
死掉了的无双剑,和火麟剑对碰的结果只有一个。
它会断。
步惊云和断浪虽未达到那个境界,但毕竟已经是有了剑心的绝顶天才,总还是能察觉到无双剑的衰败,故而也听从了风的说法,没有持剑过招。
所以,当听闻拜剑山庄将要出现一把绝世好剑的时候,几位师兄弟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步惊云。
如果拜剑山庄没有夸大其词,他也许总算可以拿到一把趁手的宝剑了。
然而闻名不如见面,拜剑山庄所谓的剑祭活动,实在是办的不太靠谱。
毕竟哪有客人动起手来,主家没有半点劝架的意思,反而是好整以暇的在一旁看戏的。
果然这个拜剑山庄的剑祭,还有别的什么心思在里面。
但毕竟风也在场,所以事情就会变得好办的多,眼见一旁拜剑山庄的剑魔被风分去注意力,断浪也得将注意力投在剑贫身上。
这个剑贫的深浅,就让他断浪来好好的试上一试。
火麟剑连剑带鞘顿将剑贫所有去势挡截。
剑贫喝了一声,“好剑!”
身形急堕至地,又盯着断浪恨道,“好痴的人!好痴的剑!”
“我可不喜欢别人说我的朋友痴,这个字很有歧义。”说罢又拔剑向前,火麟剑出鞘,立时火舌四射,向剑贫罩面而袭。
剑贫只感火舌灼热无比,不敢硬挡,只得展身急退,一面道,“以剑为友,想不到你对剑比我更痴,老子若没看错,你的剑心定然是痴!”
最后一个字吐出,身形忽地闪至一名壮丁身后,疾道,“借剑一用!”
那庄丁还没醒悟过来,佩剑己挣然出鞘。
断浪听见剑贫说己为痴,竞为这评语出满脸笑意,道,“这倒不错,为剑而痴,这个痴字便算不得贬义了。”
刹那间,三人当当当的己连拼数招,但那庄丁之剑怎与火磷争锋。只听崩的一声,断成两截。
火麟剑无所顾忌,更长驱直入。
剑贫急纵上另一名庄丁肩头,那庄丁立如负重千斤,弯腰不起,剑贫却轻松自如道,“那柄剑确实不及火麟,但我还未算败,看我再取这一柄!”
脚尖一挑,庄丁佩剑迅疾飞出,剑势乖巧,似强实弱。
断浪剑锋一抖,便将之瓦解。
便就在他挡开飞剑同时,剑贫己凌空压下,口中笑道,“小子,你的剑术虽然不俗,但也只属坐井观天!学剑之道,苦海无涯,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以足御剑的神技吧!”
说话间,突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剑贫的脚底竞似粘住了火麟剑一般,翻飞灵动,居然有些不听断浪驱使。
断浪心中一怔,手上连忙运力,但不仅不能改变状况,火麟剑反倒时有向自己刺削之象。
如此神手其技的剑法,在场的用剑好手俱感赏心悦目。
断浪眉头一皱,对方的御剑术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他虽还能支持许久,但也的确没有破招之法,正要寻个机会脱身,却见一旁吃着糖的风忽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伸手朝着剑贫一指点去。
“断脉剑气?!”这凌空一指射出的剑气叫傲天等人不由惊呼出声,这手法与剑魔所修断脉剑气何其相似,然而比傲天等人更为惊讶的,是剑魔。
傲天受修为眼界所限,只以为风以指射出剑气的手法是剑魔的断脉剑气,但剑魔毕竟不是傲天那样的小年轻,苦修断脉剑气数十年的他,自然看得出风的招式和他所学完全不同,甚至,他隐隐察觉到,如果自己的剑气和风射出的剑气对拼,自己怕是要一败涂地。
如此霸道的剑气招式,只能是那一招。
“剑一?!你这丫头怎会剑圣的剑法!”作为直面那道剑气的当事人,剑贫一边狼狈闪躲,一边惊呼出声。
他杂学百家剑法,又在江湖混迹多年,倒也是少数能认得出剑圣的圣灵剑法的人。
风也不说话,一剑逼退剑贫之后,转头看向傲天,“剑在哪?你们拜剑山庄弄这么大动静,总不至于只是来耍人的吧。”
断浪闻言抢步上前,手中火麟顺势一削,炉中长剑果然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看向傲天,等着他的答复。
傲天忽然大笑,“哈哈……风小姐果然是识剑之士!没错,这柄剑是仿造品,真正的好剑,明天才诞生。此刻还有余暇,请各位到客厅休息,养精蓄锐,届时各显神通,王者得剑吧!”
剑贫看着不打算继续出手的风,不禁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那好戏还在后头了!”
说完,擦了擦额头汗水,拍了拍衣服,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果然有个庄丁上前恭身道,“时候不早,不若由小人引路,领前辈往房中休息?”
“好!”
“请!”
剑贫跟着走出去。
断浪凝视着他的背影,走到步惊云和风身边轻声道,“这老鬼好古怪,和他过了多招,还始终未摸清剑招路数。”
“没事。”步惊云从容道。
“你有必胜的把握?”
步惊云点头。
“怎么说?”
步惊云没有说,只是看向一旁的风。
断浪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
夜。
明明三更时分,拜剑山庄的更夫却只敲了两下更。
最后一声,他己没办法敲出来了。
因为一柄剑突然抵住了他的脑后。
更夫连忙道,“大爷,饶命呀!”
后面的大爷沉声道,“我问你!那柄剑祭的宝剑究竟藏在哪儿?”
“那……那柄宝剑藏在……剑池。”
“剑池?好!你快带我去!”
更夫只好苦着脸带他去,他只希望戍守的庄丁能早点发觉他少敲了一下更的异状,可整个山庄忽然间就如变成一座坟墓似的,连个鬼影也没有。
他们一路无阻,直到剑池。
剑池就建在拜剑山庄的半山之上。
更夫指着不远的那熊熊大火处道,“上面便是剑池了!”
话一说完。便听嘭的一声闷响,他的人立即象死狗一样倒了下去。后面的人影却一掠而起,向上疾冲。
此刻那更夫即使能睁开眼睛也不禁会失望,因为击昏他的人,无论谁也看不清形貌。
他一身黑衣,黑巾蒙面。
黑衣蒙面人登上剑池边的石阶,发现无数柄和试剑厅内那柄仿剑一模一样的长剑,分插于剑池两旁,全为铁索环连一起,心中不由愕然,惊疑之间,突闻一声平和而清朗的声音响起,“池中这柄绝世好剑,拜剑山庄早声明能者得剑,阁下还是莫要坏了规矩的好。”
黑衣人面中上所露的二目闪现出凶光,抬头正要放话,看清来人之后却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非常的东西一样,他立时恭敬的矮下身子,“前辈说的是,打扰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