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乃被送出去了。
将由乃重新固定成时停状态,把她送回到那处街道上当背景板,重新回到地下迷宫的苏宿面具下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一枚筹码,弹向了刚从时停中恢复过来的阳菜。
“唔,好了,那位女士已经安全了——那么作为首个发现出口的客人,我想,你值得获得一枚筹码的奖励。”
“哦,当然,你也可以看成是我对你行为的赞赏——不过我是不会承认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公平公正的荷官。”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亮闪闪的曲线,掉在了阳菜仓皇伸出的手掌中,而在那道金币之后,阳菜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荷官,接着又看向了自己手心中的三枚金币。
没错,是三枚。
阳菜自己一枚,荷官奖励一枚,以及......
在得知阳菜将唯一的机会让给自己后,主动送上了自己筹码的由乃的一枚。
也就是说,当前所有筹码持有者中,阳菜直接跃升为持有量最多的存在。
“多...多谢您,荷官大人......”
手掌微微握紧,将三枚筹码抓在手心,阳菜小声的道谢。
刚才就在自己面前,由乃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的征兆,上一秒还在那里站着,下一秒就不见了,随后荷官说,由乃已经安全了。
虽然早已惊异于荷官那世界静止一般的伟力,但是越是了解,就越发觉荷官,或者说这场游戏的不可思议。
而现在,自己有了三枚筹码,要是能够获胜,就会拥有更多的筹码,所以......
有没有可能,自己未来也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能力?
筹码有什么用,阳菜现在并不知晓,但是既然有筹码,肯定就有筹码能够兑换的奖品,而这场“游戏”所能提供的奖品......
阳菜不相信,仅仅只是那些财物一类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极有可能,奖品就是这些不可思议的力量!
越发用力的握紧金币,掌心中的金币明明只是温热,但阳菜的内心却炽热起来。
同时,原本隐藏眼神中的复杂与畏惧也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炽热的火焰——然后,坚定的抬起头,态度越发恭敬的看向苏宿,阳菜小声的询问了起来。
“请宽恕打扰,荷官大人,我想请问一下,是否可以告诉我,筹码的作用?又或者说,筹码可以兑换的奖品,都有哪些?”
......
......
等处理完阳菜这边的事情,重新回到监控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相当久了。
而为了公平起见,苏宿并没有在这段时间内暂停其余人,结果导致苏宿重新看向监控的时候,一时之间竟然没能从这几十块监视屏上找到其余三名选手的身影。
一直到仔细搜索了好久之后,苏宿才终于重新在一块屏幕上找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影,只是......
看着趴在阴影处,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黑影,苏宿努力辨认了半天,才勉强从那似乎是蓬乱的头发的部位,辨认出这是五人中的流浪汉。
说实在的,对于这名流浪汉,苏宿实在是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毕竟这个家伙太不起眼了,但是苏宿却清楚地记得当初给他发筹码的原因。
因为当时苏宿路过一条街,然后看到这个流浪汉在努力地吹着口琴,向围观的人讨赏钱。
东京的流浪汉其实很多。
当然,在官方的口中,这些人都只是“失业者”,他们中的大多数会时不时地找些零工赚钱,然后住在能洗澡的廉价网吧里,每天去超市抢购临期便当,或者干脆就是泡面度日。
而这其中也不乏一些靠盗窃抢劫为生的家伙,但苏宿遇到的这个......
怎么说呢,当时在看到这个家伙认真乃至虔诚的吹口琴的时候,苏宿忽然没有来的觉得,如果生活给他机会的话,这个人或许会是一位伟大的音乐家。
于是苏宿就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了。
只是,现在看来......
他是放弃了?
心甘情愿的蹲在这里等死?亦或是等待游戏结束,筹码被收走?
微微皱了皱眉头,苏宿随即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个人,并没有卖掉黄金制作的筹码,反而是来到了案发现场,那也就意味着,他肯定是有想法的。
所以,他这是在...隐藏自己?
就在苏宿还在饶有兴致的猜测着这名流浪汉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忽然,从相邻的铃木上,苏宿看到,有人朝着流浪汉所在的位置走过来了。
是那名假神父。
在和佐川治撞头之后,假神父就换了一条路开始探索了,结果稀里糊涂的走着走着,假神父就恰好走向了流浪汉所在的方向。
而另一块屏幕上,流浪汉似乎也是听到了假神父靠近的动静,于是他越发的朝着阴影里蜷缩了一下,本来就是深色的衣服,几乎彻底与阴影连为一体,这下就连知道他就在那里的苏宿透过监控都看不真切了。
而假神父自然也没能发现蜷缩在地上的流浪汉,只是小心翼翼的继续向前探索者,于是......
啪——
即使是透过无声的屏幕,苏宿都忍不住感觉到一阵牙疼。
就在假神父路过流浪汉所在的阴影的时候,流浪汉忽然猝不及防的伸手拽住假神父的双腿,然后狠狠地向后一拉。
毫无防备的假神父瞬间失去平衡,面部重重的撞在了地面上,也分不清是额头先着地还是门牙先着地,反正看起来似乎直接就失去意识了。
而在确认假神父昏迷之后,流浪汉则从阴影里爬出来,倚在假神父身边,似乎是剧烈的喘息了一会儿,这才伸手在假神父身上摸索起来。
接着,从假神父的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到了自己身上,流浪汉原地踌躇了一下,伸手将假神父翻过来面朝上,然后好像是探了探假神父的鼻息,接着这才匆匆离开了现场。
......
......
附田祐斗,流浪汉的名字。
捏着手里还沾着鲜血的金币,跌跌撞撞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同时视线急切的扫视着周围,寻找着一处能让自己隐藏在其中的阴影,附田祐斗心跳的很厉害。
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厉害。
因为自己出手攻击了一个参赛者。
附田祐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当看到那玩弄世界一般的伟力,听到荷官那满是诱惑的语调之后,附田祐斗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内心就只有一个念头。
获取筹码,不顾一切的获取筹码,然后,改变。
改变自己的身体,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自己的命运。
没有任何由来的,附田祐斗坚信这就是自己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所以,附田祐斗出手袭击了一名进入了自己“陷阱”的参赛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没有死,还有呼吸——要是还有呼吸的话,那么...以后就算停止了呼吸,也不算是自己杀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