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所在的位置,其实是这处地下网道的出口。
毕竟说到底这里是地下管网,是排水蓄洪用的,监控室在内部一进水那岂不是全都淹了......
因此由乃和阳菜想要从出口出去,必然得前往监控室的方向。
只是当两人一边互相打气一边聊天缓解恐惧,然后终于辛辛苦苦的走到靠近出口的通道的时候,两个人却不由的慢慢止住了脚步。
因为在两人的视线中,那处通道此时......
站满了人!
一排身着整齐划一的黑色兜帽长袍,面容深深隐藏在兜帽之下的人影正一言不发的整齐站成一排,正好挡住通道,而在众人之前,荷官则正倚着一处台阶坐着,一边把玩着手指,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两人,似乎是在等待两人的靠近。
在看到两人因为惊惧而站在原地不动之后,荷官还对着二人招了招手,似乎是在示意二人靠近。
于是二人组越发的害怕了。
虽然那位荷官大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危险,但是荷官大人身后,那密密麻麻并排站着的黑袍人可是相当可怕的啊......
“阳...阳菜,这...这怎么办......”
不自觉的伸手紧紧的抓住阳菜的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攥的指节发白,由乃微微抬头,神色紧张的看向了阳菜。
因为某些舞蹈需要抓握钢管的原因,由乃手上的力气其实相当大,心情激动之下,抓的阳菜的手臂都隐隐发痛。
只是此时的阳菜却显然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了。
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了点力气才推开由乃抓着自己的手,阳菜跟由乃对视了一眼,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别怕,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
“阳菜......”
被阳菜推开,由乃下意识的抬手虚抓了一下,看着迈步走向荷官的阳菜,抬腿就想要跟上去——只是腿刚迈出去,目光触及那些黑袍人,由乃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然后,小声的啜嗫了一下,由乃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但最终还是没有能迈出那一步。
“你...那你小心......”
局促的站在原地,由乃最终能给出的就只有一句细小到几乎听不清的加油鼓劲。
不过阳菜似乎还是听到了——对着身后头也不回的摆了摆头,阳菜继续朝着荷官走了过去。
其实要是可以的话,阳菜也不想主动靠近,但是......
想要离开这处地下管网,那里就是唯一的出口,而自己和由乃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赶路,要是再回头去寻找道具的话,说不定就会落后很多......
所以,不如赌一把!
呵,反正,筹码这东西,跟赌本来就脱不了干系,不是么?
......
“欢迎,聪明的客人,看来你成功找到了一处出口——不过我看到你们似乎是两个人,可遗憾的是,这处出口仅容许一人逃生。”
在阳菜靠近到苏宿所在的位置之后,原本坐在地上的苏宿施施然站起了身,然后微微摊开双手,用一种热情的语气迎向了阳菜。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确实很聪明——而且也很幸运。
能在比赛开始后如此目的明确的径直找到出口,想必是认识路的吧?
苏宿其实在选择这个场地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或许会有人认出这里,只是没想到,五个参赛者中还真就有一个认识路的。
不过......
就像苏宿曾经说过的一样,出口可以容许逃生,苏宿绝对不会违反自己定下的规则,但是一个出口,仅容许一次逃生。
换句话说,在这处只有一个出口的地下迷宫,仅有一个逃生名额。
而现在,两名女孩是一起赶来的,所以......
“一个名额?”
很显然,苏宿的话让阳菜眉头猛的皱了起来,仿佛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阳菜重复了一句。
然后苏宿的回答让阳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没错,一个名额——所以,做出决定吧,是谁逃离?你,还是她?”
在靠近苏宿后,确认了那些黑袍人的作用似乎只是堵路,并不会对自己发起攻击之后,阳菜内心的忐忑也总算是消去了大半。
然而,还没等阳菜松口气,苏宿的话却又让阳菜内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两个人,却只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那么,谁逃?
因为是通过监控观察的缘故,苏宿并不知道,认识路的其实是由乃,不过阳菜却很明白,如果没有由乃,自己基本不可能找到这处出口。
所以,要将机会让给由乃吗?
又或者说......
眼睛微微眯了眯,阳菜忽然意识到,由乃此时正在身后很远的地方——而面对荷官的,是自己。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向荷官说,是自己逃出去,那么......
自己岂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地方了?
只要丢弃那么一丢丢,微不足道的廉耻心,做一个厚颜无耻的人,自己就可以获得安全,而且更重要的是,由乃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甚至自己事后都不会遭到什么谴责......
眼神中剧烈的挣扎了一下,在荷官那似乎充满了戏谑的眼神中,阳菜努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冷静下来,又像是在纠结于什么决定。
但最终,阳菜眼神一沉,然后给出了答案。
“让......她走!”
话一说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阳菜用力咬紧了牙,攥成拳头的双手微微颤抖。
回头望了一眼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忧的看着这边的由乃,阳菜再次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其实阳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明明只要抛弃一些礼义廉耻,明明只要狠下心来......
但是,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以及这一切所凝聚的三观,都在内心无时无刻的提醒着阳菜,这样做是错误的。
如果阳菜这样选了,内心的煎熬将是折磨阳菜的最终谴责。
比起萦绕一生的内心谴责,还是干脆利落的死掉更简单一些吧......
反正对于只有二十多岁的阳菜来说,死掉,反而是一个更加容易接受的选项。
不过阳菜的回答倒是并不出乎苏宿的预料——毕竟,一个会坚持每周到敬老院作义工的妹子,想必是足够善良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或许是因为童年的不幸,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阳菜有着一定的自毁倾向——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把自己的命不太当回事。
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太过值得留恋的,能好好活着就不会主动去寻死,但是面对死亡也没那么抗拒。
要知道,能够被苏宿选为第一批筹码持有者的人,多多少少都蛮奇怪的......
轻轻耸了耸肩膀,然后做了一个鼓掌的动作,苏宿面具下继续用调侃的声调做出了回应。
“喔~真是令人...不那么意外的答案,那么好的,这位客人,你可以回去了——而那位女士,能劳烦你帮我把她带过来吗?”
“逃命,可还是要积极一些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