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感叹了一波西风骑士团乐意助人的良好习惯,荧和派蒙告别站岗骑士,来到猎鹿人用餐。
不久前,第一次路过这家店的时候,两人还只是陌生的旅客。尤其是荧,对蒙德还处于一个如孩提般好奇的求知阶段。短短几个小时,自己不仅和风魔龙干了一架,还顺手把神庙中的龙息系数拔除,为蒙德立下了汗马功劳,被代理团长琴授予荣誉骑士的头衔——
若是心理阴暗一点点,可以直接猜测琴这一举动是为了道德绑架自己继续为她们流血流汗。就算出了什么事儿也可以直接把自己这个莫得编制的临时工踹了,毕竟到头来自己还是个外人。
不过自己没啥揣测的必要,一方面很清楚琴的心灵极其伟光正,另一方面哪个发了癫的组织会招自己这种不安定分子当临时工。
比起道德绑架这种猜测,琴这种行为更像是往一个定时炸弹的上面盖上了蒙德的章——威力很大,杀伤力很强,但什么时候炸可不归你管,万一出了事儿还得由你背黑锅,毕竟是你家的炸弹。
胡思乱想着,荧走到柜台前,和穿着近似女仆装服饰的侍应生说道:“两份蜜酱胡——”
“呀!是那位击退了风魔龙的旅行者吗?太荣幸了!”
还没等荧点完菜,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正是那位金发英雄的侍应生即刻大喜过望,忍不住喊出了声。
多亏了她这一嗓子,周围的人刷一下便转过头来。而后又敬畏地退开几步,交头接耳着,低声谈论着荧的外表和其实力是何等不俗,以及一系列夸赞的言语。
将这些话语听在心中,任何一个脸皮薄的人都会脸红如霞云,而荧面不改色,她只是在心中赞许这些人对她应有的敬畏。万一要是围上来要些签名什么的,多少有点烦人。
“看呀,荧,我们已经成为蒙德城的名人啦!”
派蒙激动地朝围观的众人招手,荧则象征性地朝他们举起右手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领会了他们的敬意,该干嘛干嘛去。然后重新点菜:“两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谢谢。”
“好!请稍等片刻,我们猎鹿人的菜肴一定可以让您满意!”
“行~请问多少钱?”
“不要钱,击退魔龙的英雄能来这里用餐是我们的荣幸,就用美味佳肴作为我们猎鹿人的诚挚谢意吧!”
“好耶!”派蒙搓搓手,白嫖这一行为又给她的午餐增添了一份别样的快乐,“以后要像这样多做好事,我们就一直会有免费的午餐可以吃啦~”
“风魔龙听到这话一定不会乐意的。”
顺嘴吐槽一下,荧和派蒙在街道旁的餐位就坐。虽说条件简陋,但卫生很是不错——严格来说,整个蒙德城的卫生处于极佳水平,实在难以想象这种卫生水平竟然能出现在一个人们还在抡冷兵器的国度。
能称得上是如梦幻般的童话国度,令人神往。
“对了,安柏去哪儿了呀,从神庙回来后都没有看到她了。”
“估计有公务在身,连用餐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吧,对于侦察骑士来说,闲暇时间恐怕贫瘠的就像她的——”
“蜜酱胡萝卜煎肉来啦~”
热情的侍应生打断了荧快要说出的那两个字,迫她讲其吞入腹中,再不说出,同时化为一抹笑意浮现于嘴角——这种略带些恶意的笑话,能带给自己的愉悦就远比眼前这盘食物要多。
当然,派蒙就不一样了,煎肉一上桌,荧就感觉这家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简直像是焕发第二春一般。火急火燎地拿起对于她而言略微巨大的刀叉,费劲吧啦地将煎肉切割成不规则的肉块,而后叉起来塞入口中。
将一坨肉嚼烂咽下之后,派蒙略微一顿,抬头看到荧正在注视着她用餐时的样貌,便也感到些许羞涩,沾满酱汁的嘴角扬起笨拙而可爱的弧度,惹人怜爱。
拾起餐巾纸为派蒙擦了擦嘴,荧弹指之间,用风元素化作细微如蛛丝般的刀刃将煎肉切分。先叉起酱肉下垫着的胡萝卜片放入口中,又抿了抿叉子上残留的酱汁,最后才将大小正合适的肉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唔.....萝卜片处理的很干净,但主要是用来中和肉的腻味儿,所以它本来的味道被一股很浓郁的肉香以及蜜酱的甜味掩盖了,一般;酱口感还行,味道有些重,很挂口,整个口腔都是一股挥之不去的甜。但味没啥特别的,就是糖、蜜的味道,不过这个颜色很神奇,光是糖和蜜怎么能整出这个颜色的,还行;肉确实不错,估计是特殊处理过的,软、嫩,但又有些许嚼劲,不会很腻也不会吃的费劲。肉本身的香味也和酱汁的甜结合的恰当好处,很有意思的一道菜。”
荧并没有刻意装逼的意图,只是很单纯地从小不能老实吃饭,非得念叨点儿什么东西。于是便很顺口地点评了一凡,说到一半之时,自己便察觉得到有不少人在自己的身后,还有些胆大的直接坐到旁边的位置上聆听这位英雄的评语。
甭管她是不是啥美食家,能击退魔龙的人肯定在其他方面上也有两把刷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人们默默聆听着荧的话语。如果恰巧听到荧的某一个观点和自己一样,便顿时自豪地胸膛挺起,一副下一刻就会被异形破体而出的模样。更有甚者直接和同伴大吹特吹。似乎仅是和英雄观点相同,就足以说明他有超凡脱俗的智慧一般——哪怕荧只是在点评一道菜。
派蒙倒是没意识到——至少她表现的没有意识到。反正在荧的眼里,她真的是在很认真地吞食着盘子里的煎肉,连些微碎屑都不会放过,如饕餮般将盘中之物一扫而空。
五分钟后,两人将煎肉吃净。侍应生即刻从柜台走出,询问两人是否还需要些什么,派蒙倒是也不客气,当时便问侍应生要了一份菜单。荧以为派蒙是想把菜单上有的东西全点一遍,没想到她只是细细看了一遍,就把菜单又还了回去。
“嘿嘿,派蒙已经选好晚上要吃什么菜了呦~”
“哦,派蒙怎么能确定哪道菜好吃呢?”
“当然可以,真正的美味,就算只是看着名字也能闻到香气的!”
“这是什么神仙本领......算了,你说是,那便是——这位小姐,中午的情我领了,晚上记得收钱呦,吃白食可不是好习惯。”
说罢,荧站起身来,和派蒙一同离开了猎鹿人餐馆。就在五分钟之后,名为莎拉的侍应生掏出了粉笔,往门口的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打字——“蜜酱胡萝卜煎肉!旅行者英雄也欣赏的美味!”
一时间,荧的评语一传十、十传百,无数人蜂拥而至,仅为了证明自己在吃完煎肉之后,也能得到和荧一样的评价。猎鹿人一时间人满为患,短时间内,前来用餐的客人远远超出这个小馆子所能接待的上限,莎拉也迎来了她想象中最为盛大的客潮——希望她这个星期还能有下班的那一刻吧。
探店后的热潮暂且不提,离开猎鹿人之后,荧本想着再到野外找俩倒霉催的强者揍一顿消食,然而看到派蒙吃饱喝足之后连漂浮都费劲的模样,也就放弃想法了。
“要不,先休息一下?”戳戳派蒙微微鼓起的肚子,荧轻轻捻着她手感极好的肌肤,遐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能将其彻底“理解”,那也算是不白来提瓦特一趟了,“琴应该会给我们安排住处,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订个房间——当然,我估计蒙德人应该掏不出悬浮在空中,还适合你这种体型的床,所以就凑合凑合和我睡一起吧。”
“没关系,我可以睡在空中哦~那可比任何床都要柔软舒适呢。”
“哦~”荧扮出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可怜巴巴地捂着心口,“所以派蒙不愿意和我同床共枕~太令人绝望了~”
“额......不要这样嘛,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哦~天哪~”斜靠在某户人家的墙壁上,荧双膝一软,紧接着沿墙滑落,最终维持在一个看似惊险但实际稳如泰山般的“空气椅子”姿势,“哦~派蒙,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派蒙彻底无语了,尴尬地挠着头顶的王冠,回头瞧瞧是否有人接近这里,然后用细弱的双臂将荧搀扶起来:“好啦好啦~既然你这么坚决,那从此以后,派蒙就和你睡在一起啦~”
说罢,派蒙似乎觉得有点小亏,便又补充道:“不过嘛,荧以后再野外如果遇到宝箱,一定要去打开,然后把里面的摩拉还有什么金银财宝,都分给派蒙一份,这样的话......”
“嘘~”
荧用食指轻轻搁在派蒙的唇部,将其搂在怀中,朝通往蒙德最顶层的阶梯走去——“那些事情,我们晚上再说。现在,该去见见熟悉又陌生的家伙了。”
“熟悉又陌生......是谁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风魔龙的时候吗?魔龙、晶石,还有什么?”
“还有......对啦,那个绿色的家伙,能和巨龙对话的人!”
“是呀~熟悉的气息,第一次出现在蒙德城之中。”
淡然一笑,一边抚摸着派蒙奶油般柔滑的发丝,一边缓缓走上蒙德最高层,也就是建有蒙德大教堂以及巴巴托斯神像的地方。
踏上最后一块阶梯后,映入眼帘的是许多围在神像旁的城民。他们身份各异,尊卑分明,但其面容之上不如显露陶醉的神情。而那份陶醉因何而生,荧侧耳倾听,便可得知。
那是极为悠扬、舒缓,如微风拂过脸颊般柔和的声响,由一位技艺娴熟的吟游诗人——正是那与巨龙对话的少年——凭借那纤细的五指弹奏而出。指尖上下拨弄,略显微光的琴弦微微颤动,沁人心扉的琴声便如魔法般流淌入每一人听众的心间。
而当所有人都沉醉于那份温和中之时,少年模样的诗人却以那颇为中性的嗓音,道出凄凉的......过去。
太古辰时,众神行走大地。
天空之龙降临凡世,以孩童之心遍览万物,无法理解世间芜杂的它,渴望得到答案。于是,风之歌者拂动琴弦,天空之琴为其一一解答。奏响乐章的歌者与学习诗歌的巨龙,一同成为传说。
随即,黑暗时代到来。
狮牙朽败,鹰旗凋零,众生有累卵之危,蒙德大地,哀鸿遍野。
一切,皆源于那迫近的魔龙。
遮天的双翼在教堂顶端投下末日的阴影,黑云中时隐时现的身姿,是现实中不可忽视的“梦魇”。哀痛与嗟叹,在诗人的手中结为诗歌。
风之巨龙应召而苏醒,在风暴之中与魔龙决死一战。最终咽下毒血,陷入沉眠。
当苏醒之时,时隔多年,人们已然将它遗忘。
在它心中,那便是厌弃。
无法理解,为何守护蒙德的自己,会在岁月之中磨灭至此。
再一次,风之巨龙向天空之琴询问。
这一次,它没有得到回复。
愤怒与悲伤,毒血与生命,化作眼泪从巨龙眼角滴落。
但,它已然没有得到回复.......
没有......
.......
一曲奏罢,漫长的沉寂似乎在听众心间掘出一个空隙。那因诗歌而生的悲伤哀婉之情,悉数填充于那块空隙,带给众人难以忍受,却又不得不赞服的痛楚。
群众逐渐散去,听罢歌声的他们,想必会在梦乡之中,窥到一位空灵的歌者和庞然巨龙。以及那阴影之中,淌着毒血,侵袭蒙德的可怖存在。
“只可惜,现如今的他们,会将梦中的可怖魔龙自然而然的想成特瓦林的样子吧。”
荧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让派蒙疑惑不解,而更加让她脑壳迷糊的是,那位弹奏歌曲的少年吟游诗人竟然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茬:“特瓦林对蒙德所做的一切,自然会造成蒙德人们对他的成见。只要能让特瓦林停止他的复仇,我想终有一日,蒙德人会再次想起,那东风之龙的姿态吧。”
“看来,你终于愿意光明正大地谈事儿了,令人感叹。”
“诶?”
派蒙挠挠头:“你们.....感觉好熟悉的样子。”
“毕竟,已经有过一面之缘了嘛,在森林之中,就是你们两位吓跑了特瓦林吧?”
“特瓦林?”
“风魔龙,原名特瓦林,派蒙你忘得真快。”
“嗯,因为蒙德城的人大多都是叫它风魔龙嘛。话说,为什么你要这样称呼它。而且在森林里的时候,你看上去就像是在和巨龙对话一样,你和他很熟吗?”
“你猜~”
“诶?!”派蒙瞅了瞅少年笑眯眯的脸,无奈地叉着腰,说道,“喂,荧,我感觉这个人怪怪的......你究竟是谁呀?”
“我是温迪。”
“祂是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是——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