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院方联系警方查找我的相关亲属。
一开始是查找我的生母,当派人去她工作的餐厅后得知她辞职了,并且不知去向。虽然查到了生母的亲戚所在,但都联络无果,至于我的生父——则是无法确认。
之所以说无法确认,是因为警方通过当年的妇幼保健所档案以及老护士询问得知我有好几个“可能有关系”的生父,必须做亲子鉴定才能明白,但是其中只有一人联系上了,但那个人拒绝了接触。
医院人流量很大,病床数量不够,我没有存款,没钱缴纳各种费用,院方没等观察期结束就将我送往了周边的儿童养护设施。
10月末,风特别大,路边高大的梧桐树都弯了。老爷爷开着巡逻车送我去的,他内胡子留得太夸张了,而且一路上他一直表现得非常幽默搞笑,大概是想冲淡下我的阴郁吧,是个让我印象深刻的人。
三重县有好几个儿童养护设施,我那时候去的是桑名市的,那会儿全日本都叫养护设施,直白点说是收容所,说的好听点是儿童之家,企业合办的这么叫。过几年就都叫福利院了,当时内地方是真破啊,一路上都是农田牧场,对比下中国来形容,那远处都是山村。事实上我去的这个福利院就在山脚,不远处有个在当时很新颖的农林牧场,从都里到这里散心的大人物也有不少,十年前我回日本的时候还去那里试过骑马、喂羊、做肉肠。
办理完手续是10月23日,收容所里为我举行了一个欢迎仪式,按现在来说来个新人没必要有仪式什么的,不过当时收容所里也没多少孩子,就三十多个吧,人少,所以每个新人都会被隆重欢迎一次,借此新人也能跟教员、一般职工、孩子们互相认识一下,整个收容所的规模跟北京城区里的幼儿园差不多,在日本的设施里算低级水平,不过三重县在80年代水平也就这样了,后来发展得不错。
7岁的我非常怕生,只要面对的人多于3个,即便我装作面无表情冷冰冰,但心里慌张得心脏都要飞出去了,这毛病到我高中后才改善。
处于慌张的状态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完“大家好,我叫宫本志野”后,我就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我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害怕和人对视,视线飘忽不定,心里只希望大家说些什么,然后别看我。
好在这些人都很会看气氛,大家七嘴八舌地就把我当时的尴尬气氛给打散了,问这问那的,还有嚷嚷赶紧开饭什么的。期间一个姐姐对我相当照顾,给我递吃的,帮我回应他人的问话,挡下一些调皮的小孩对我的开玩笑行为。当时她好像11岁吧,长得非常美丽,虽然通常来说用“美しい”形容11岁的女孩有点奇怪,但她配得上这样形容,即便是现在我也会给出90分的高分。小小的瓜子脸,眼睛很大,鼻子小巧又坚挺,颧骨也很小,完全不像平民。设施里的女孩也完全没人能跟她比拟,即便处于五十多人之中,她都是可以被一目了然的。她可真是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气质,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那是一个温婉的大姐姐。
在宴会上我虽然不主动跟他们套近乎,但是周围的人太过热情,再加上大姐姐的帮衬,光是被动回答就融入了集体,吃的什么东西记不得了,除了大姐姐的面貌,其他人我也都记不得了,不过我能回想起好像他们问了什么问题然后全员震惊的场景······是了,初见我之时他们都把我当成女孩了,在得知我其实是男孩的时候,全员都被震惊到了。
说起来我小时候几乎没怎么理过头发,长度都到手肘了吧,到腰那块。以前需要修剪的时候都是生母给我理发,后来她也就不理了,太忙了。小时候我的脸还是蛮好看的,皮肤白嫩、五官精致,13岁以前去哪都被误认为是女孩,即便留短发也一样,虽然这么说我也很尴尬,但事情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我也只能这么描述了。
收容所饭后活动通常是低龄一起聊天玩游戏、看电视之类的,高龄的学习功课或者职业技术,身体不便的就休息或者想干嘛干嘛之类的,女孩子的话要承担各种杂务。
我是新人,也不好意思吃完了就看着不打扫,在家毕竟基本都是我做饭刷碗的,来这里我也想着做点什么省得自己被人当成吃白食的。虽然一开始大家都婉拒了我帮忙,但在我坚持下,我分担了一部分擦地的活,大姐姐陪我一起,我在这之后,就一直叫她“美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