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铃鹿首先穿过了上坡,紧接着是草上飞,然后是大树快车,特别周紧贴着大树快车的身后,正利用着大树快车高速奔跑使用的风场。
米浴的目光看到特别周的跑姿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她再看了看皇帝和千明,又自己回忆了下自己上坡的动作。突然,右手锤向左手的掌心,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姐姐大人!米浴知道了!”
很好,米浴自己也相当擅长上下坡,知道怎么做和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是两个概念。能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正确,能避免很多不该意外。
“米浴和铃鹿姐姐她们一样,在上坡的时候都只有前脚掌着地,而特别周姐姐却是全脚掌着地。”
“说的没错。前脚掌着地的同时,配合高频率的迈动,被称为pitch跑法,即步频跑法。特点是步幅小,步频高,能做到瞬间加速。着地时身体的冲击力小,身体的垂直幅度也少,适合上下坡,以及重马场。缺点是耗能大,容易受伤。”
这种跑法化作技能的话,应该就是【登山家】与【直滑降】了。
“相对的一种跑法是stride跑法,即步幅跑法,特点是容易保持高速和保持体力,但对肌肉要求高,加速需要时间。”
虽说是被粗浅的的分为了这两种,但要真细探究,还有的说。
“你们看,铃鹿和大树快车在冲出坡道后,仍然在采取步频跑法,在中盘后段,她们的速度会完全爆发出来。这也意味着,她们对中长距离的不适应。铃鹿的适应距离在1600-2200,大树则在1200-2000。”
“草上飞倒是能转换成步幅跑法,但转换相当不自然,反而可能会导致失速的问题,她在单独的英里或者长距离应该表现会更好。”
小特在上坡的后半段倒是学会了步频跑法,勉强跟上了草上飞和大树快车。
要是五位和她跑法不一样的马娘演示,特别周都没法意识到问题所在,那还是改名特别憨好了。
“皇帝和千明代表冲出坡道了,看到那跑法转换的一瞬间了吗?行云流水。借着步频跑法残余的高速,迅速转换成步幅跑法。在保留了高速的同时节省体力,这就是三冠的强者。”
每位马娘都若有所思,连最皮的黄金船在思索后,也在原地体会起两种步伐的区别,从疑惑,到恍然大悟,到兴奋,情绪的变化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哼哼,本船大人果然是最强的!”
“喂,黄金船!你干嘛!”
随着在座位上失去重心,目白麦昆和黄金船相继发出了逐渐离尘世远去的惨叫。
想来特别周心情也经历了这样的变化吧,她的脚步明显地更积极了,步子找回了皋月赏失败后消失掉的欢快感。
从领会中获得快乐,从学习的收获中获得前进的动力,这样的进步,铃鹿能看到吗?
“日本第一”的梦想,并非想象中那么渺小,也并非那么脆弱。
事实上,不仅铃鹿看到了,在特别周前面的大树快车和草上飞也看到了,不过,那景象有点儿惊悚。
就像明明在专心地看电视节目,里面的主角突然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眼里还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光。太TM惊悚了好不好,都要心脏骤停了!
“小特的气势好强!但我也有我的道路,我想朝着我的道路……前进!”
草上飞眼看着逐渐逼近的特别周,强忍着右腿的疲惫感,牙关紧咬仍然向前押进。不想输,即使对手是那样强大,也不想输!
丰收时刻很欣赏草上飞的气质,她的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犟气,像她的名字一样——Grass Wonder。草籽撒入石缝之中,历经了风吹日晒,坚石打磨,最后绽放属于生命的奇迹。
但很可惜,这场比赛是四位老师展示何为“最强”的赛场,冒进者,必败。
中盘的前半段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讲的亮点,但到了末尾嘛,还是很精彩的。
“铃鹿现在离第二位的大树快车差不多有十个马身的距离,别看这很长,但并非是不可超越的。看,大树快车开始发力了。”
那枚大树快车赛前用手射出的子弹,仿佛飞了好久,在进入弯道后的那一刻,降临到了她身上!
那一瞬,撕裂空气!
“1000m,57.4秒,铃鹿当真是如同天马般飞驰着。这个速度,同届之中,无人能出其右。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大逃】在前期根本不保留体力,这对于自身的负担太大了。”
“而大树快车在序盘时保留了相当的体力,她在弯道以及最终直道的表现比铃鹿更加优秀。”
不过数秒钟的时间,大树快车已经把和无声铃鹿的距离拉近不到三马身!而且大树快车的速度仿佛没有上限,越来越快!无声铃鹿也感到了来自背后的威胁,但她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BANG!子弹——命中了哦~♪”
铃鹿和大树快车并非没有遇上过,然而,那次的经历并不怎么让人愉快。1600m,铃鹿遭遇了五马身的惨败,那一次,也是如现在这样,耳边,响起了凌厉的风声!
“小特还在看着我,我,还不能认输。”
明明只是展示“最强”的训练赛,其中却不自觉地参杂了个人的感情,所谓感情的复杂,就是这样。
“看起来大树快车和无声铃鹿要平局了呢☆——哇,好想和她们跑一跑啊☆。”
“要冲出弯道了,草上飞接近失速,逐渐被小特赶上。小特是最擅长最终直线的,星云天空,你应该很了解这一点。”
“嗯呢——是这样啦,让我跟小特去最后直线拼末脚什么的,这种蠢事我才不会做。”
“那表面上看起来,局面是对一直跟在后面的皇帝和千明代表是完全的劣势,但不要忘了,在前2000m,她们可是保留了绝大部分的体力,没有用于无意义的争斗。”
而且,她们是死死咬在了队伍的后方,可没被拉出过多的距离。
在即将冲出弯道的前一刻,皇帝爆发了。她瞬间完成了对草上飞的超越,接着是特别周,直逼正在拼斗的大树快车和无声铃鹿两人!
千明代表在最后的400m也骤然启动,她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撕开了草上飞和特别周匆忙织出的包围网,清脆的马蹄声在震撼着大地。
米浴把耳朵稍稍掩了起来,像是受不了那种从大地深处散发的轰鸣声。
“【见证吧!这震撼大地的末脚!】”——千明代表发出了狂笑。
“皇帝,我来辣!”
“【全身全灵】”——特别周。
千明代表感应到了什么,回看了一眼,轻笑一声,
“那就试试跟上来吧,不要让我太失望了,特别周。”
“大树快车和无声铃鹿已经达到了她们的极限,剩下的200m对她们来说近乎天堑之隔,而皇帝和千明代表已经发出了反击的号角,小特也相当不错,还能勉强跟住不掉队。”
由于学园内没有配备高速摄像机,结果就只能以菱亚马逊的摄像机为准,气槽确认了结果后,宣布:
“鲁铎象征、千明代表,一同冲线;大树快车,落后1马身;无声铃鹿、特别周,一同冲线,以颈差落后;草上飞,落后1 1/2马身。”
冲过线后,特别周躺在草地上,成了一个大大的“大”字。
“输了呐,不过好开心啊!第一次距离铃鹿同学那么近,第一次和这么多强者交手,而且还学到了好多好多东西!嗯哈——简直和吃了一箱的胡萝卜一样幸福!”
她看着天上的白云,好像都变成了家乡里蹦跳着的绵羊,欢快地撒着欢,咩咩地释放着属于绵羊的快乐,她自己也跟着笑了。
“最后真不赖嘛,特别周,我向你道歉。”
特别周看见了一张倒着的笑脸,并向她伸出了手,她也伸出了手和那人握在了一起。
“‘日本第一’这个梦想可不简单呐,如果失去三冠的话,下一步,朝着日本杯去吧,少女,我看好你哦!”
千明代表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以前辈的身份不断拍着特别周的肩膀,只是,稍微有点大力……
“千-明-前-辈,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哈哈哈!那就来抱一个吧,我可是德比马,传说中最幸运的马哦!”
……
另一边大树快车则是和皇帝混到了一起,她对皇帝自由转换跑法的技巧相当感兴趣,最后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末脚更是让她激发起斗争心。
“大树快车,你可都退役了,还知道那么多干嘛?”
“Oh——东方有句古语嘛‘学到老,活到老’,我也想活得更longevity一点。”
“哈哈,这句话可不是这个意思……”
……
“最后一位吗?赛前那么自信,现在真有些不甘呐……”
“小草,被击败的感觉不好受吧?嘿嘿,下次我帮你报仇!”
神鹰虽然拒绝了参加比赛,但观摩的机会她是不会错过的。在整场比赛中,她也在华的解说下惊叫连连,大呼过瘾。
“不用了,神鹰,下一次,我回夺回我的胜利,如果有可能的话……连你一并击败!”
“Yes!我等你!”
……
“最后,提示你们一下,在东京竞马场别给我像铃鹿和大树快车这样在弯道加速。我们学园内的场地有保护,那里可没有。东京竞马场的3号弯,作为一个大角度的急转弯的同时,从下坡几乎无缓冲的交替成了上坡,像她们这样加速腿部很可能出问题。”
“星云天空,小栗帽,你们马上要参加德比了。要格外注意,听懂了吱声。”
“吱——”/“吱——”
这两活宝,丰收时刻笑骂一声。
“今天有个任务,回家把小特和草上飞应对失误的点整理出来,写500字左右的心得体会……黄金船,你也是!别想给我跑,听了我一场课还想不交门票钱?回去我会把这场的录像发到你们的终端上,好了,下课。”
丰收时刻拍拍掌,宣告了众马娘重获了自由。
“都这么不喜欢听课啊,明明刚刚还很投入的。”
丰收时刻看着她们远去嬉戏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
“唉……先头的景色……我还是不够强大吗?……最后还被小特追上了呢……”
无声铃鹿脸上有些苦恼的样子,嘴角却是挂着笑。
以前也不是没有失败过呢。但,头一次失败后心情这么复杂……
有点苦涩,又有点甜蜜的感觉。
小特好像找回她自己了呢,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坚强、更努力了。
“铃鹿同学真的好快好快啊!但,铃鹿同学,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下一次我一定会赶上你的!”
小特在回去的路上这样说着。
“好啊,只要是小特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不过,我不会把前面的景色轻易让给小特呢。”
“那……铃鹿同学……”
铃鹿看特别周停下了脚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我……能不能成为你先头的风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