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
她站在草地上,风儿吹过耳边,温暖的阳光抚摸着她的脸颊。刚刚完成出道战的马娘站在东京竞马场上,虽然年幼,但已经隐隐有常胜将军般的凌凌威势。
那年她16岁,训练时间刚满两年。
“呐,小家伙,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是一位擅自凑上来的训练员,小马娘觉得他相当无礼,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报上来,还想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当然是想像圣烈治大姐那样,成为三冠赛马娘啊。或者像那个年藤一样,做一个不会失败的赛马娘。”
没想到,对小马娘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有些遥不可及的梦想,那位训练师却是相当不屑。
“不还是别人的梦想吗?小家伙,你就没有自己的梦想吗?”
她更烦这个人了,他知道刚刚的观众是怎么评价她的吗?
“好快!简直快到不可思议!”,“800m的草地!8马身的碾压胜利!快了第二一秒多的!”,“破纪录了!要是放国外相当于一个GⅠ了,啧啧……”
如此多的赞誉,如此多的表扬,在这个人眼里都像是无所谓一样。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就算要批评的话……总得说些好话吧!
画个圈圈诅咒他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看来是想不出来呢——真是可惜,还以为今年终于能看到一个有自己梦想的赛马娘呢。”
那人摇了摇头,就打算离开。
自顾自地跑过来——自顾自地对人家动手动脚——自顾自地就想要离开,眼前这人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小马娘。
“砰——”男子坐过的台阶塌了一块。
“有什么话你就说啊!遮遮掩掩的!你是谜语人吗!”
男子看着她气呼呼地样子,只是哈哈大笑:
“孩子,梦想是你的,可不是我的,我可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那你这么能耐,就帮我找梦想好了,我回去就和田中先生说!”
那名男子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嘴巴和眼角都弯成了极为得意的弧度。
……
我还要站起来…右腿好痛…怎么回事…动不了…好疼…不,我还没认输…为什么不开灯…岩下…你在哪?…
“为什么会这样……医生!”
为什么…那个一直在笑的男人啊…在哭呢?
我昏过去几次了……
“最终,我们还是没有找到我们的梦想吗?”
——————————
“九马身的压差——怪物一般的速度!十点,16岁的年轻王者!”
“这不是不错嘛——”
八年国外的学医生涯,并没有磨灭她侵略性的眼神,她的脑海里不断设想着自己和这位年轻的王者拼斗的场景。
“像她这样的无敌的马娘,如果在比赛里打败的话一定会哭很久的吧”
深藏在绿色衣裳下的霸气狂增,带着桀桀邪笑,恍若一尊可怖的魔神!
“好冷……教职员……您?”
看到身边那位新人训练员怪异的眼神,她有些慌张。
“啊……哈哈——”
“那孩子跑得真快啊,真期待她未来奔跑的样子♡”
她把训练员拉回休息室,漫不经心地复盘起刚刚地比赛。
——————————
“理事长秘书……在您处置我之前,我……能知道您是谁吗?”
那位不一般的训练员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面露惨笑。
“我……你……唉……”
她眼前的这位训练员还能有多少时间呢?她不知道。这位训练员的灵魂,在她的马娘离开的那一刻,也随之飞走了吧
“我,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了,求求……”
她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摘下头顶的绿色帽子。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果然啊!我真是太蠢了!”
她又叹了口气,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位训练员的双眼里充满血丝,声音里藏不住的哀恸。
“理事长秘书,弱者……真的不配拥有梦想吗?”
——————————
头好痛——丰收时刻捂住了自己的头,一身睡衣被汗水完全浸湿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耳边好像有一群蚊子在叫个不停。
从骨子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错觉,一阵阵隐痛好像是要把她碾断拉碎。
“刚刚……我做梦了?”
她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梦,又好像是梦中梦,记忆纷繁而杂乱,如流沙一般分不清前后,又如流沙一般,轻易地从手指间溜走了。
她只觉得有一个词很重要,重要到梦里的她都觉得这个词一定要记住。
“但到底是什么呢?……”
但现在最先要做的是洗个澡,把自己身上脏掉的衣服给换掉。
“希望没吵醒丸善……”
“唰唰”,湿透的睡衣以及内衣内裤被放在了阳台,冷风吹的她打了个寒战,赶忙用浴巾包裹紧自己的全身,小步向浴室跑去。
解开头上的皮筋,一头如丝绸般的暗枣色秀发垂下,遮住了正在乱晃的马尾。热气,随着花洒的开启而涌出。
“呼,得救了。”
她轻拍胸脯,溅起一阵水波。虽然天气已扫过夏季的发梢,但在深夜总是能感触到春寒的抚摸,况且是在大汗淋漓之后,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幸福地冒泡。
沐浴露和洗发水打出的泡泡再空中自由地蹦来蹦去,还有一个最调皮的亲到了她的鼻子上,只用手轻轻一戳,它就“啪”的一声,在鼻尖上化作星星光点。
“啊啾——”
浸满浴室的热气一丝一丝地往骨头里钻,每一块骨头好像热的都酥了,酥的发痒,痒的她忍不住笑。
头疼还有其他的不适好转很多了,估计只是睡眠质量不佳加上多梦带来的后遗症。
她仰起头,轻揽在天空中飞舞的泡泡们,它们便不甘落后地向她聚拢而来;呼一口气,满屋的泡泡犹如一个个灵动的精灵,争先恐后地,翻飞,踊跃。
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七彩的光,梦幻极了。
关掉花洒,充满热意的薄雾仍在浴室内蒸腾。
“和小栗帽说的一样,像是在蒸馒头似的。”
她抓起自己身后的马尾,将它用力拧干,然后操控它微微翘了起来,再被地上的水给打湿了的话,再清洗就变得相当麻烦了。
最后一滴水珠从发梢滚落,再滑过香肩,最后从如脂的肌肤上悄悄溜走。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会这样,她站在被水雾包裹的镜子前,一点一点地擦出自己的轮廓,最后“唰”的一下,让自己的全身暴露在镜子中。
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相当紧致,恢复了当运动员时的完美样子,小腹也平坦紧实,连肋骨都隐约可见
“是不是有点太痩了呢,对于女孩子来说?不过,这种长着肌肉的身体,也很难和女孩子联系起来吧。”
慨叹了一声后,她干脆换上了训练员服,坐在客厅里,望着天边泛起的晨光。
手机屏幕亮起,五月二十九日,清晨5:30,第一预备事项:日本德比。
这个历史最悠久,最王道、一生一次的比赛,让她这个老人家也要打起精神。
不过,她可没有像普罗大众那般的执念。
在这段短暂的悠闲时间内,她可以好好想想,在梦中被她忘掉的那个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