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姐姐~呜呜呜,您就要这样走了——我会舍不得你的~”
“哎呀哎呀——比起导演,也许年更适合直接走上银幕呢?”
“啊、啊哈哈——姐姐在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desu~”
明明两句话看上去没有任何直接逻辑上的关系、但是白发的年小姐还是忍不住流出了冷汗。唔——不愧是姐姐吗——总感觉自己完全被完全被看穿了的年小姐打着哈哈,为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解脱感开脱着——
原因无他!自己已经快要有两个月没有和自己亲爱的妹妹、进行一番切身亲切的交流了——这可是家中的优秀传统、不可摒弃之精华——但是碍于自己亲爱的姐姐的脸面,自己实在是没有勇气和同样摩拳擦掌的夕参加一场当面的WWE……
还有就是!姐姐对自己的训练实在是太严格了——虽然咱说过想要当导演——这样的话,结果每天都被逼着进行剧本分析之类的训练……
原谅妹妹不肖——但为了妹妹快乐而无拘无束的生活姐姐你还是赶紧走了为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年此刻正于机场准备着为假期结束了的姐姐送行。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呢——令姐姐这次休假有没有收集到什么灵感呢?”
为什么这破飞机不能现在就给我起飞——虽然在心里是这么想的,年小姐表面上还是相当卖力地挑起了话题——毕竟俗话说得好: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白发的少女对于自己的姐姐其实还是相当尊敬的哦?
“唔——该怎么说呢……家庭喜剧的要素应该已经收集完毕了吧——”
意有所指地往这边看了!不要看啊——家庭喜剧指的是我和夕吗?
“但果然还是稍微欠缺了一点啊——恋爱的要素之类的。真可惜,这次回来还以为可以在你们姐妹俩和辰的身上看到些许桃色的气息,没想到都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啊——”
“——只有姐姐没有资格对我这么说啊?!”
“哎呀,毕竟缘分这种东西实在是难以捉摸嘛。”
实在忍不住对着眼前的大龄剩女级别的姐姐吐槽了,头痛的年不由得捂住了额头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揉着太阳穴的白发少女意外地看到了自己未曾设想会出现于此的人物——是拖着行李箱的棕发的少女。
“诶?”
是去旅游吧——在心中先就如此下了一个这样的定义。走在旁边的是爸爸和妈妈?真好啊——家庭旅游什么的。说实话有点羡慕啊,要是什么时候夕也愿意出门一起玩就好了——
“怎么了?突然魂不守舍的。”
自己出神地往一边看的表情似乎是被自己的姐姐给发现了——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年小姐往安洁莉娜的方向努了努嘴,将她的位置指给自己的姐姐看了:
“是熟悉的朋友啦。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诶——是上次和我们一起玩的少女?——是叫安洁莉娜?”
明明只是之前稍微见过一面,但却仍然将自己这位小小粉丝的名字记在了脑海里,作家小姐将下巴靠在了妹妹的头上,悠闲地看着不远处少女的背影:
“不去打个招呼吗?”
“好重——如果不摆脱不知名的重量束缚可没办法去打招呼呀?”
“呼呼,是什么呢?是压住了孙悟空的五指山吗?”
这个笨蛋姐姐在说什么——被当作枕头靠着的白发少女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乖乖地呆在了原地。
不过是自己今日历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本来只是这么想的少女并没有对自己突然出现的社团内的同学放置太多的在意。但当插曲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连锁的反应也一并开始——名为年的少女也便无法淡定地坐在原处了:
“——诶?”
是一位少年和女仆的身影——而且这位少年的样子又好巧不巧地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什么什么?又是认识的人?”
“啊……没错——”
“那个带着女仆的少年吗?正在转着头左右看的样子——是在找人吗?”
“谁知道呢——唔欸??!”
本来也只是随口回上那么一句、单纯地将少年与少女的出现当成了都合主义下诞生的巧合、直到姐姐发现了那边少年的意图——白发的少女才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发出了错愕的惊呼。
“那个什么、五指山小姐可以暂且挪一下步吗?话说唐三藏貌似已经出现了哦。”
“哎呀,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若不嫌弃的话请让我一同前往,身份的话就作为玄奘大师的第五个弟子怎么样?”
于是乎——正在像无头苍蝇一样被索尼娅拉着在机场的候机厅里乱转的夏浅、如同夜幕中泅水而过的兰德尔,见到了对岸火炬指引的微光——
“社长——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不需要更多的说明,简直犹如同伴一般的心领神会——听到年的声音少年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瞬,便与索尼娅向着白发的少女指示的方向一路狂奔——
“悟空,师傅已经走了哟?快跟上去、快跟上去!”
“什么啊——姐姐的航班等会晚点了怎么办——好啦、知道啦知道了……”
完全是一副见到了猎物的猎人一般的表情——但反正自己也很好奇干脆就这样顺着她去好了!名为年的少女如此想着,干脆地撒开丫子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怎么样?找到了吗——呜啊……看上去好辛苦的样子啊,这才跑了不到五百米吧,好逊啊喂。”
“——!”
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本想在语言上稍微做出一点反击、但是眼角扫过的某个熟悉的背影却让他一瞬间摒住了呼吸,就连脑海中的一个音节都没有说出口——棕色微卷的蓬松双马尾、沃尔珀特有的尖尖的耳朵、戴在头上标志一般的发箍——毫无疑问地是自己前来此处的目标、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渐行渐远。
“——安洁莉娜!”
不经考虑地、也没有必要考虑地,黑发的少年冲破了喉咙中堵塞的桎梏,大声呼喊着少女的名字。
“……诶?”
带着忧伤与讶异,少年看到了转过头来的那张熟悉的脸。
“去吧。”
索尼娅轻轻地拍了拍夏浅的后背,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少年与少女二人。
——————
“是来送别的朋友吗?还有没有好好告别的人吗?”
身后传来了父亲有点困惑的话。母亲温和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代替了有点失神的沃尔珀少女,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不是告别啦,孩子他爸——是青春啊、青春——”
感觉到背后被轻轻地推了一下,安洁莉娜的身后传来了母亲温柔的声音——
“去吧,在感到后悔之前。”
——于是,现在的安洁莉娜站在了少年的眼前,周围明明都是不停走动的人流,但似乎是有了默契一般地绕道而走、为我们让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二人之间的寂静,奇迹般地将周边的嘈杂隔绝了开来。
“……对不起。”
第一句话并不是熟人之间的问候,而是愧疚的道歉。自己想要说的话似乎有很多,但最后却以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开了个头。
“……啊哈哈,为什么要道歉呢?那个,安洁莉娜莫非是要去旅游吗?——暑假已经快要结束了,果然还是注意一下时间比较好吧?”
眼前的少年露出了带着些许勉强的笑,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一般地,用着高昂的声调开着玩笑。
“……对不起。”
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少女努力地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但方才拜访少年宅邸时得知无人的些许庆幸,以及现在眼前努力地追上了自己的少年,却又提醒着自己心中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感情——她甚至开始想要逃跑,正如先前做的一样一走了之……
——少女痛恨着如此懦弱的自己。
“——”
——但是这一次,少女的手被紧紧地握住了。
“……请听我说。”
是他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宛如魔力的锁链,将我停顿在了原地。
“……”
——————
我拉着她的手,注视着眼前少女不愿看向我的侧脸。
——绝不是什么旅游、我明明是清楚这一点的。倒不如说,一切的答案从接到妹妹的电话的那一刻开始,便已在自己的心中昭然揭晓。
——是长久、长久的,长久得不知道何时会重新再见的分别。
但无妨。自己不过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安洁莉娜同学。”
我又一次呼唤起了她的名字、我注意到了她微微的颤抖、我看见了她不自觉咬住了嘴唇的虎牙。
“——我喜欢安洁莉娜同学,以喜欢这个词的所有含义。”
“——!!”
“——请和我交往。”
眼前的少女终于和我对上了视线——
“为什么——”
她愕然而又悲伤地呢喃着,向我寻找着问题的答案:
“明明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啊?”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我的心中却前所未有地充满着没由来的信心。
“——会再见的。”
我斩钉截铁地,以坚定的语气说着:
“一定会再见的。我们约好了。”
我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对她发出了誓约的邀请。
“——”
我注意到她的颤抖似乎停止了。比起方才看到的悲伤与惶恐,现在的她露出了解脱般的小小微笑。
“……一定会再见的,对吗?”
她紧紧地钩住了我的小拇指,轻声地、向着我确认着。
“无论何时何处,任凭天涯海角。”
我同样轻声地回应着,带着莫名而生的坚决与勇气。
“……小夏,你还欠我一次惩罚游戏的机会哦?”
擦了擦眼角的晶莹,棕发的少女换上了轻松的语调——话题的跳跃似乎有点大过了头,黑发的少年脑海中出现了小小的短路:
“诶?——”
“第一次去小夏家里的抽鬼牌游戏——小夏该不会忘记了吧?”
微笑着的少女歪着头给着眼前的少年提示,尘封的记忆被拭去蒙上的灰尘,同样想起了这件事情的夏浅同样露出了怀恋的微笑:
“啊——说起来的话确实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现在就要对小夏实施惩罚!”
“……会是什么呢?”
隐隐约约里有了些许预感,也许这就是安洁莉娜对自己告白的回复吧——夏浅配合地接着话。
“惩罚的内容是——”
“——”
少年禁不住摒住了呼吸。
“……在我们分别的时候,小夏可不许喜欢上其他人哦……?”
和话语一起扑面而来的,是少女的拥抱,以及无法忍耐的,离别的抽泣——
“……嗯,约好了哦。”
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少年与少女于此处紧紧相拥——然后迎来别离。
【……刚刚那一刻要是能永远停留下来就好了……呐?】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普瑞塞斯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哦。】
【诶?】
对夏浅的回答感到惊愕的幽灵少女,发出了表达惊愕的短促声音。
【以再会为前提的告别……比起永远停留于离别之时的不舍,不如期待再会的感动——不是吗?】
【……你也成长了啊。】
【什么啊,这老父亲一样的语气。】
“哦吼吼吼吼——吾妹哟,吾之妹妹哟,还真是让我看到了不错的一幕啊——走了,回家!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提笔写作了!‘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这句话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姐姐啊!——你今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吗?!还有,叶子会掉落只是因为脱落酸而已——”
“无妨!弗用在意!区区航班下次再赶就好!”
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夏浅好笑地看着不远处无奈的年和已经冒出了星星眼的令,踏上了归家的道路——
“……要不要载你一程?”
在外面等候的索尼娅在机车上打着哈欠,对着夏浅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那就麻烦你了——啊,那个,话说,你还没有驾驶证吧——”
“啥啊,都坐过一次了还不放心啊——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个是干嘛。坐稳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日常也许还会继续如此下去吧。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一成不变的日子里,多出了那么一份期待、一份前进与努力的目标——
时光荏苒。
在古希腊的戏剧中,悲剧被认为是最高雅的剧目。而随着时代推移来到了近代,在市民社会中,作为娱乐人们喜欢幸福的结局。然后在现代文学中,又发明了将结尾模糊处理的开放式结局等手法——推迟、结论,总之就是任君想象。但不论形式如何,任何故事都会有结尾。如果将人生中的各个部分、譬如学业、恋爱、工作比作小说的话,那么现在的我无疑,正准备去见证一段故事的结尾——
“唔——~明明我也想在前辈的婚礼上当花童……”
名为阿黛尔的少女——现在叫少女也许有点不太合适了吧。脸上早已不见稚气的她已是一位合格的淑女。然而小小的淑女却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脸蛋鼓成了球,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地生起了闷气。
“哈哈……阿黛尔也长大了嘛。比起花童,还是伴娘更合适吧?”
坐在阿黛尔身边的蓝发菲林捂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宽慰一般地劝导起了身边的友人——然而鼓着脸颊的阿黛尔小姐在听到这半斤八两的安慰之后根本没有感到宽心,反而更纠结地戳穿了真相:
“唔——真敢说啊杰西卡!明明我们竞争的可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位置哦?虽然都落选了就是了……”
“啊——神父入场了哦。”
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杰西卡小姐迅速地转移起了话题——然后下一秒就被震惊到的她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
“诶?那不是莫斯提马学姐吗?诶??走到了证婚台前?诶???”
“哎呀——别管那个了。那个站在门口的是前辈吧?为什么要站在门口不动呢?安洁莉娜前辈在哪里?”
“不知道呀——我也没有结过婚嘛。”
正如阿黛尔所说——夏浅正直直地站在教堂的门口,背对着门外的他有点不习惯地伸了伸自己的脖子——燕尾服什么的真的没穿过好不好?——还有就是,那个,安洁莉娜什么时候会来?
夏浅有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安洁莉娜的婚纱从选择开始就一直都是保密的状态,倒不如说自己其实已经有两天没有见过自己的爱人了——在好奇中又保有着一丝忐忑,夏浅很听话地照着指示站在了这里——在这教堂的门口。
“……诶?”
自己左边的肩膀被悄悄地拍了一下,有点紧张的夏浅下意识地往左边望去——然而自己的左边却什么都没有,反而是右手边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轻笑。
“呵呵……”
“是谁——啊……”
身着纯白婚纱的沃尔珀女子正歪着头微笑着看着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夏浅呆在了原地,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女子最美的时刻便是她穿上婚纱之时——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简直就是真理?!
“……笨蛋,不要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呀。”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的,尽管因此而感到害羞而脸颊微红,棕发的少女仍然坦然地注视着少年的双眼,再无逃避与惊惶,只剩喜悦与爱慕。
“喂喂喂~那边的新郎应该要入场了哦?”
姑且算是神——神父(?)的莫斯提马小姐用轻佻的语气提醒着站在门口的夏浅,总算是将其从呆然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
“不要坚持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啊喂……”
走上台站在伴郎的身旁,夏浅注视着不远处的安洁莉娜,注意到他视线的少女回了他一个微笑,挽住了自己父亲的手臂,伴随着音乐跟着花童缓缓入场——
“是谁把新娘嫁给了新郎?”
越是紧张越是容易胡思乱想,夏浅的脑海里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团浆糊,开始想起了无关的事情——
“她自愿嫁给他,带着父母的祝福。”
“……老大!快点去接过新娘的手啊!老大!”
糟——糟了!发了一会呆竟然就把流程给忘了——
啊,莫斯提马小姐悄悄地用挤兑一般的轻笑看过来了!“你这家伙不会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眼神里是这样传达的!
“咳咳——新郎夏浅,你愿意娶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吗?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忠于她、爱护她、守护她?”
该严肃的时候就会严肃——莫斯提马小姐在这一方面还是相当靠得住的。交响乐于此刻停止,稍微清了清嗓子,蓝发的萨科塔念起了婚礼的宣誓词。
“——我愿意。”
即便大脑空空思绪混乱,这个回答也不可能出错——
“新娘安洁莉娜,你愿意嫁给你眼前的这个男人吗?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忠于他、尊敬他、陪伴他?”
“我愿意。”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教堂中的新人们在庄严的寂静中互相注视着,为对方的无名指戴上了象征着相互连结的圆环——
“……”
“……”
“……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果然还是有点害羞呢?”
“……我的心脏也快要因为过速运动而停跳了哦?”
“小夏——不对、达令。”
“哎呀……”
这下真的要心脏停跳了——突然变成这么可怕的爱称!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哦?”
纯白的公主笑颜如花,为誓约的王子献上了她柔润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