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姆·科赫,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人,父亲是普通公司职员,母亲...是SRSS雇员。”
丽瑟将文件摊在桌上,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腹部的疼痛。
“稍微陪我聊聊吧。”
“虽然你的资料上显示你的职业是席勒大学教授,但教授,可不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丽瑟将一把HK MK23 Mod0手枪放在桌上,之后又将那个损坏了的空气导管耳机摆在桌上。
“如果你在飞机上没有展现出那种战斗水平,我可能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那看来...我还有待改进。”
科赫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铐,抬头说道,她的肩膀缠着绷带---在被丽瑟拖出车后,科赫闭着眼睛换了一个弹匣,并且给了丽瑟腹部一枪,之后被丽瑟击倒在地,她不得不承认,在被震撼弹零距离影响的情况下还能强忍着一切不适感觉进行反击,她确实是个硬茬子。
“要不要跟我谈谈‘黑鸟’?”
“好啊,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黑鸟’。”
“你就是黑鸟?那你们肯定是一个严密的军事组织,你们还有多少人?!”
丽瑟皱眉紧盯着科赫,但后者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作为最直观深入战场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你说一个海军陆战队营和一支飞行中队?”
“你如果这么理解也可以。”
椅子倒在地上,丽瑟拽起科赫的衣领,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嘴中蹦字。
“别以为你会好过,我也可以直接把你抓回去交差,我起码还算是温和派。”
“...”
见科赫不说话,丽瑟松开手,重新把椅子扶起,坐了回去。
“我看你,比我年纪还小。”
在沉默了许久后,科赫张开了嘴。
“很多年前,有一个你们的间谍搞了一场乱子,他在某一个餐厅引爆了一颗炸弹,那餐厅中的三十三个人只活了一个。”
丽瑟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她是巴德里克的女儿,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做过什么。
“而那唯一活下来的人,是我的父亲。”
丽瑟缓缓抬起头,她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而且不止活了一个人,我也在现场。”
“我曾听我的同事们说,他们在十年前追查到了那个人,并且对那个人进行了刺杀,虽然成功杀死了那个人,却没能将他的孩子一块儿击毙。”
科赫低下了头,盯着手铐。
“那个孩子,就是你吧?”
“你...”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奔三的人了。”
她微微一笑。
“要不要跟我做一个交易?”
科赫的话把丽瑟拉回到了现实,她冷着脸,静静地看着科赫。
“难道你是想说,让我跟你聊聊十年前的事,之后你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嗯嗯,理解的很快嘛。”
十年前的事情只是一片旧伤疤,但揭开伤疤是需要勇气的,有时候,留着伤疤比揭开伤疤要好,但,凡事都有例外。
“...”
“我的目的很简单哦,其实这些年,我只是为了找到那个活下来的孩子,也就是你,我们,可以说是有着相同的遭遇,我想,你应该可以作为结束这一切的对象。”
这次审讯花费了很长时间,而被审讯者的手铐却被打开了,但她并没有反抗,而是静静地听着审讯者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大概两个小时,审讯室中逐渐变得寂静无声。
“能...带我去那个救了你的青年的坟墓那里么?”
科赫尽力不让自己的感情显露出来,她低着头,不敢和丽瑟对视。
“只要看一眼...我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黑鸟,又或是其他的。”
“你...不打算活了么?”
当价值消失的时候,就是她死亡来临的时刻,她却好像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再勇敢的人,当枪口抵在脑袋上的时候,也会感受到恐惧,只是压制住恐惧,又或者不让恐惧流露出来。
“我太累了,能从你口中了解到这些,就足够了。”
科赫勉强笑了笑,她认识那个人,她当然认识,那是她的父亲,将她和她母亲牢牢护在身下却依旧没抓住自己一切的男人,她完全明白了,她的父亲当然不是什么叛徒,在那个时候,他只是将本被掩藏在心底的感情放到了眼前少女的身上,在他人生的最后,那只不过是一个悲哀的父亲想要保护自己女儿的心愿而已。
这样纯粹的情感,怎能被称为是叛徒。
而现在,她和她面对面,她认识她,而她却不认识她,但能了解到这一切,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能明白,自己的父亲没有一刻不想念自己的亲人,也能感受到他每年每月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所感受到的直刺内心的痛楚,妻离子散的痛楚。
那只不过是一个悲哀的父亲的寄托而已。
在思索许久后,丽瑟做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决定。
“好。”
在飞往曼彻斯特的航班上,科赫的右手和丽瑟的左手被拷在一起,只有在放下所有事务的时候,她才感受到了轻松,或许并不是那些事务的原因,而是一直以来未曾了解到的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确确实实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和所有人一样。
“昨日夜间,悉尼市区发生了交火,经证实,昨日夜间的交火是北澳大利亚难民挑起的,今日凌晨五点已经成功被镇压,请各位市民稍安勿躁,不要惊慌,戒严将于三个小时后解除。”
“所以真相是?”
科赫回过头看向丽瑟。
“你们的人跑掉了,而联盟的部队也撤走了,完全没有成果。”
“那你呢?”
“我的话,会有新的观察员进驻...当然,是真正的观察员。”
或许是已经明白科赫的命运,丽瑟也不再打算藏着什么了。
“总不能让我一个外勤雇员真的当观察员吧,我们的人手可是很缺的。”
“毕竟,你还是成功抓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