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速溜走,即便艾丽妮身处樊笼。
一个月以来,她的小日子居然过得还行。竞技场里的奴隶角斗士们从不敢惹锐雯,连带着对她这个新来的也有所忌惮。
依仗着这一点,艾丽妮可以随时到奴隶们的训练场(其实就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晃悠来、晃悠去,观察他们的战斗习惯。毕竟再过半个月,自己可能就要被迫去和他们其中一人分出生死。
吃饭的时候,别人在棚子里蹲成一排,就着浑浊的汤水啃食硬面包,她却总和锐雯坐在一起,共享炖菜和带肉的派。时不时还有狱卒小哥的爱心加餐。
这或许也能算是诺克萨斯强者通吃的一种体现。
但归根结底,她们还是待宰割的羔羊——艾丽妮和锐雯都是。她们享有的那点儿自由,只不过是在牢笼中磕头碰脑地扑棱几下翅膀罢了。
……
这一天,她和锐雯照常对练着剑术。
顺带一提,她的近身搏击真的被锐萌萌强行练出来了。虽然没到青胜于蓝、冰寒于水的地步,仍然很容易在实战中被锐雯一把按倒。但起码不再像以前那样,离了刺剑便无法战斗。
铛!
艾丽妮手中的训练剑再次被敲落在地。
锐雯喘了口气,做出暂停的手势。
“你怎么了?技巧不进反退?”
女战士甩了把汗,看着状态不佳的艾丽妮。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的关系也愈发紧密了。就像所谓的吊桥效应那样,每天都面临死亡威胁的角斗士,也更会懂得珍惜身边唯一的伴儿。
二人相识之后,每次战斗结束,锐雯都会立刻返回自己的屋子,有了艾丽妮的药剂和温柔的疗伤手段,她再也没去过医师的疗愈室。
有时锐雯甚至觉得,真正起到治愈作用的是艾丽妮本人,而不是她调配的那些灵丹妙药。
不管是训练结束后如释重负的笑脸,还是为她上药疗伤时眉头紧锁的愁容,艾丽妮总是莫名其妙地让锐雯舍不得移开视线。
但这几天以来,艾丽妮肉眼可见地颓丧了下去,就连习练剑舞也不再那么用心了,这让锐雯很担忧。
“真的……找不到一把刺剑吗?”
小鸟强打精神,再度向锐雯问询道。
锐雯不满地说,作为积年累月使用巨剑的战士,她无法理解艾丽妮对刺剑这种武器谜一般的执着。
艾丽妮叹口气,系统也跟着叹了口气。
“宿主,还是再等等吧……”
蓝色小光团担忧地蹦了出来。
艾丽妮摆了摆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像是要用目光在那上面打出一个孔来。
“宿主,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不是都说了吗?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咱们就再等等吧,不急这一会儿……”
艾丽妮在心中打断了系统的碎碎念:
“系统,你能和我共享知觉,但情感呢?”
“不、不行哦……”
“那你就不可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与其等着他们来安排我的命运,我现在更想主动找个诺克萨斯的狗官,一剑捅穿他的肚子!”
艾丽妮浅灰色的瞳孔愈发显得了无生气,吐出来的言语却狠辣无比,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但现实不是游戏,她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瓦斯塔亚人,她甚至都不属于瓦洛兰大陆。她是黎博利!而黎博利一族向往自由的天性是不可抑制的!
一天过一天地,艾丽妮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恼火。环顾这片束缚着她的罪恶之地,小审判官几度险些失去理智,想要直接找那些看场子的诺克萨斯守卫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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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
锐雯和艾丽妮并排躺着休息,但她并没有睡,而是担忧地偷瞄着身旁的小鸟,这段时间艾丽妮的状态实在很不对劲。
笃、笃、笃……
是敲门声,竟然有不长眼的在午休时间打搅她们。
“要么说正事儿,要么等着挨收拾吧。”
锐雯不耐烦地拽开门,如此宣布道。
“锐雯,你让我打探的消息有着落了。”
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向女战士汇报。
“就在今天,竞技场来了个新人,他就是使迅捷刺剑的,上面的大人们想看个稀罕,破例让他带了一把剑进来!”
艾丽妮瞬间起身,眼神灼灼地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被她这样看着,只觉得满身热汗都被寒意给压下去了。
这小姑娘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
“做得好,我这就去找他商量商量。”
锐雯回头对艾丽妮报以微笑,随后扛起了她的黑石符文剑,准备以诺克萨斯的方式和那个新来的办办交涉。
“还有个坏消息,锐雯……”
年轻人谨慎地瞥了艾丽妮一眼,继续往下说道:
“新来的现在已经在管制中了,大伙儿只是见了他一面,他就立刻被军兵带走了,还被安排了一场明天的角斗。”
“明天?和谁?”
锐雯觉出一丝不对劲,哪有刚来就送上场的?这不是摆明了要弄死他吗?难道是哪个战败国的俘虏?
“你不会想知道的,锐雯。”
小伙子竟然在这时犹犹豫豫地卖起了关子,这一下子就把锐雯惹恼了。
“你什么意思?把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女战士严厉地呵斥道。她愈发觉得不对劲,这怂包小子什么时候敢忤逆她了?
年轻人还是没敢直说,但眼神却飘飘忽忽地往屋内的艾丽妮身上飞去。
“不可能……”
锐雯顿时着了慌,她一把揪住年轻人。
“她还没准备好,她不可能在这时候就上场的!”
“是真的……”
小伙子低声嘟囔道。
“我的消息从没出过错,你也清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