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白色的雾气逐渐蔓延,视线被彻底遮蔽。
而此时,叶繁星和贺繁已经开始下山,为了防止走失,两人用一根绳子牵着手腕,开始如同盲人一般,在这雾气中缓缓走下。
两人等了几个小时,这雾气却越来越浓,毫无消散之势,而两人的补给却不足——虽然叶繁星带了两人份的饮食,但其实并没有在这山上待一天的打算,如果入了夜,那今晚可就难熬了。
毕竟山林里面难保有野兽毒虫之类,贺繁完全没有对付他们的经验,而叶繁星不可能连轴转,所以此刻决定下山也是无奈之举。
“小叶,你知道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吗?”
贺繁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掉进什么坑里——虽然叶繁星这个探路的人确实实力过硬,但是万一呢?
“感觉上,我们已经接近山脚了……”
叶繁星的声音从雾中飘来。
“唉,这雾当真是来的奇怪……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贺繁叹息道。
他当然不是那种动辄长吁短叹的人,这样说,是为了让叶繁星更警惕些。
“哈,没想到,你还信这个……古人在数千年前,还认为雷电是上天的怒火呢,现在谁都知道这是自然现象;现在很多超自然的现象,也都是科学目前无法解释,却一定能通过科学来解释的,我们只是需要时间。”
叶繁星带着笑意的回答道。
“确实,确实……但信一信,总归没什么坏处……”
贺繁有些尴尬和无奈的说到。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就是不想听,你再说就是自讨没趣了。
“啊,到山脚了……”
又走了几步,叶繁星语气怪异的说到。
“怎么了?”
“前面有个村子……”
村子?
贺繁的脑子里面瞬间冒出了一大堆以偏远乡村和封建迷信为背景的恐怖作品。
虽然内容很多,但基本上主旨就是一句话:看到奇怪的村子,跑就完了!
“不对啊,我们来的时候怎么没遇见这个村子……”
贺繁试图渲染点恐怖氛围让叶繁星绕路,然而叶繁星毫不留情:
“应该是我们在雾里面迷失了方向,从山的一边走到了另一边吧?”
叶繁星虽然语气中带上了点迟疑,但前进的步伐没有停止。
“我觉得,这雾来的就不太对劲,看上去……”
“哎呀,小贺啊,你不要总是信那些封建迷信,那都是人类进步之前所留下的蒙昧余毒……”
别作死啊少女,你咋这么倔呢……
要不是贺繁一只手撑着木棍,一只手被叶繁星牵着,他铁定要扔个硬币来决定卖不卖队友。
“呃……我……算了。”
通过从雾气里面隐隐的灯光,贺繁估计自己离村子也就十几米远了,于是便自觉的闭上了嘴。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你还能怎么办?
把叶繁星绑回去?很蓝的辣……
又过了一小段的时间,贺繁终于在叶繁星的带领下走进了这个村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村庄里面的雾比外面薄了很多,可能是因为离山远了的原因吧。
“啧,手机没信号……我们去找户人家问个路吧……”
见能见度终于高了点,叶繁星拿出手机试图定位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不出意外的宣告失败。
恐怖故事里面的手机,差不多就是提醒你故事背景发生在什么时代,或者当个纯粹的手电筒……
当然了,有些比较自律的手机还会领悟“鬼来电”“鬼颜相机”“诅咒短信”等等主动技能,能够丝滑的把主人从厅堂送进灵堂,棺材说不定都免了。
“也好,现在雾小了,可以把绳子松了吧?”
“当然。”
叶繁星虽然并不在乎这根绳子所代表的一些可能的隐喻,但她认为贺繁可能会在意,也会让人误会他们存在某种暧昧关系,于是也就干脆利落的解了绑。
绳索终于松开,贺繁揉着有些发紫的手腕,打量起了四周。
……雾气遮盖了很多东西,近处的也就是一堆砖石瓦砾堆砌成的平房,没什么可打量的。
“如果是大数,那就和叶繁星一起探索;如果是小数,那就自己一个人探索……”
贺繁抛出一个骰子,黑色的骰子在空中轻巧的划过一道弧线,以阿拉伯数字10的那一面朝向天空。
“也就是说,命运希望我和叶繁星一起探索?”
贺繁收起骰子,正好碰上走过来的叶繁星。
她刚才敲了一圈的门,没人回应。
虽然灯火依然亮着,但空无一人的村庄隐藏在这白雾之下,着实是显得有些诡异——就连一直都坚持唯物主义的叶繁星,也难免感到一丝不适。
“不如我们先离开这个村子吧?这个村子感觉有点问题……”
贺繁提出了一个让诸多恐怖片导演饿死的建议,这是他的最后一次尝试。
“不能,我们现在没有补给,也不清楚这里在哪,如果在这荒郊野岭迷了路,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叶繁星果断拒绝——她也没说错,两人的状况确实如此。
贺繁之所以一直提起这些,也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利害关系,而是因为他只想度过这一次的“事件”——从而回到那个神秘的空间,问那个自称签证官的神秘生物一些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轮回世界”,似乎并没有那么好走捷径。
贺繁猜测,如果他一开始不搭理叶繁星就直接跑,说不定会一头闯进雾里,最后一个人开始探索这个村庄——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缺乏经验而在山上摔伤摔死。
“那就在这村子里面找找吧,连灯都开着,总不至于连个活人都看不见……”
贺繁说到。
“一起找吧,分头找的话,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联系。”
叶繁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说到。
雾气宛如白纱,让夕阳时分的村子蒙上了一层迷幻的滤镜,原本低矮的平房夹带着阴影,在此刻却逐渐变得像是一只只趴伏在地面上的巨兽尸骸。
在走了一阵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那个看上去像是村子中心的地方,正摆放着一个高大的祭坛,穿着奇特的黄衣祭祀正在祭坛上朗诵着不知名的祷告词。
而此刻,在那黄衣祭祀的黄色兜帽之下,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正盯着不远处的两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