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是因为什么而打算来爬这座山的呢?”
年轻的登山客看着摆弄着骰子的贺繁,眼里满是好奇。
一场偶遇让她碰上了这个同样来登山的年轻人,因为遇不见什么人,于是两人一起走,也求相互有个照应。
不过在她的眼里,贺繁这人并不像是外出登山的人,毕竟真正的踏青爱好者,不会一点装备都不带,还拿个骰子在那里颠啊颠的。
“嗯……”
贺繁瞥了一眼骰子,把它揣回兜里,然后露出了一幅愁云惨淡的表情:
“最近我的一个朋友出事了,打算爬爬山放松一下心情,呼吸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
“呃,山里除了崭新出厂的空气,还有批量生产的吸血蚊子……你要爬山,起码得带点装备啊,再不济,带点驱蚊水、红花油、创可贴、登山杖什么的,再说了,万一遇上意外怎么办?”
开了个玩笑,登山客有些担忧的看着贺繁。
“说起危险,你这种一个人出去登山的女生才比较容易出意外啊……不好意思,好像说了些不吉利的话。”
说到一半,贺繁满脸抱歉的陪笑到。
“我?我原本是和一位朋友一起出发的……没想到她临时放了我鸽子,但来都来了,我就试试一个人登山咯。”
登山客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让贺繁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这到底是心大呢?还是自信呢?
“……厉害,厉害。”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贺繁,只好随便应和了一下。
虽然他并不知道未来将要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
在这样的视角下,眼前的女登山客显然是头上死兆星大亮,背后插满flag的恐怖故事经典配角。
“话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叫叶繁星,叫我小叶就行。”
女登山客——又或者说是叶繁星笑着说到。
“我叫贺繁,叫我小贺也行。”
贺繁其实没有太在意叶繁星,比起这个一身flag的配角,显然是这里要发生的事更加重要。
但很可惜的是,危险并不喜欢在贺繁警戒的时候到来,两人一连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发现任何的突发状况。
“先休息一下吧,正好这里风景不错,可以先歇歇脚。”
叶繁星虽然嘴上说着歇息,但她也只是出了点汗,和气喘吁吁的贺繁相比,状态好了不只一点。
贺繁并不是什么缺乏锻炼的肥宅,但登山是门技术活,虽然他没有负重,但缺乏经验的他很难像叶繁星这样的老手一样灵活自如。
不是在叶繁星的指点下拿了一根粗树枝,他甚至要挑战徒手爬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贺繁就是一个纯粹的登山小白,甚至对于登山这种运动都缺乏了解。
但贺繁也对此无能为力——他刚轮回到这里,连个骰子都没来得及丢,就和叶繁星撞上了,只好照着对方的装备胡诌了一个登山。
事已至此,只能演下去了。
“好,歇多久好一点?你是专业的,你来定。”
贺繁打量着周围,找了一块看上去比较干净的石头坐下,向叶繁星询问道。
“歇十五分钟吧,中途记得起身拉伸一下筋骨,不然半路出岔子就不好了。”
叶繁星也找了个地方坐下,轻松的说到。
自然的风光总是美妙的,林间的微风、清晨的阳光、清越的鸟鸣,总是让人神经放松。
或许人类本质上是一种静不下来的生物吧,两人正好就这休息时间闲聊了起来。
“话说,你为什么要一直拿着个骰子啊?”
叶繁星好奇的看着贺繁——带什么登山的都有,但只带个骰子的她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我有选择困难症,所以在遇到一些选择的时候,我会把选择权交给命运。”
贺繁打趣着说到。
“那其实也不能什么事都用骰子来定吧?这样也太累了……”
叶繁星似乎有些忍俊不禁,或许在她的眼里,贺繁这样的行为确实称得上是一朵奇葩。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起码也不会因为恐惧选择而不做为啊。”
贺繁苦笑着说到。
“那你这可能是心理上面的疾病,得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啊……”
叶繁星认真的说到。
“……说的也是。”
贺繁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叶繁星并不知道,贺繁有一个朋友,就是心理医生。
后来,他把自己治成了疯子——没错,就是塞给贺繁怀表的那货。
一开始他还循循善诱,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试图让贺繁自己做出选择,摆脱对骰子的依赖;到了后来,他越来越魔怔,越来越歇斯底里,甚至直接上手抢骰子;最后,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开始认为“那件事”是他做的,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间歇性发癫,最后还神秘失踪……后面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把自己给整死了。
这件事一直是贺繁心中没有解开的一大谜团,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困难症?也不能够啊……
“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吧。”
叶繁星拍了拍贺繁的肩膀。
“好。”
贺繁刚起身,就发现远处飘来一团淡淡的雾气。
这种天气,居然也有雾吗?
“嗯?怎么起雾了,按理来说这里不会起雾的啊……”
叶繁星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这雾气虽然来的古怪,但并不怎么浓,顶多降低一点远处的能见度,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雾气不是太浓,像这样薄薄的一层雾,也不影响登山。
可惜的是,雾气似乎是要和她证明墨菲定律,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就逐渐变得更浓,虽然不至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很显然——在这样程度的雾气下接着登山,无疑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小叶,这雾是怎么回事啊?”
贺繁虽然心中知道这是大的要来了,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不知道的。
“不清楚,这座山海拔不高,平常也不怎么起雾的,谁知道今天突然就起雾了,之前也没下过雨,真是怪哉……”
叶繁星叹了口气,接着说到:
“这山恐怕是爬不了了,我们恐怕得多等一会,雾气小一点我们再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