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礼盒揭盖,隔着一层布,郝建大概就猜到里面的东西了。
这味,太熟了。
所以郝建不顾特莉莎的劝阻,让她站远点,蒙上面罩,塞住鼻孔,里三层外三层堵住一切能闻到气味的间隙,执意拿到屋外独自打开。
霎时间,整个庭院瞬间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酸臭味。
在远古的人类母星,生活在极北地带的人类族群为了适应恶劣的生存环境,必须想尽办法获取人体所需的维生素和各类微量物质。
腌海雀这道名菜孕育而生。
配料是一只海豹和若干海雀。
将海雀杀死后暴晒一天,随即将海豹剖腹,去除内脏,将晒好的海雀放入其中,再将海豹腹部用针线密封好。
然后就放着,任其发酵,等个两三年再食用。
那味道嘛,想想就觉得酸爽,让人惊叹:第一个吃这玩意的人究竟有多想不开啊。
这是那条裂头龙吐出的秽物,气味的浓烈程度大致是腌海雀在阳光下暴晒三年的浓缩萃取液。
郝建就是被这玩意差点熏吐,手没抓稳,才从龙背滚落的。
"逗我玩呢?这鬼玩意不赶紧丢掉,还包好了绸缎,装礼盒给我送回来?"
郝建低声骂道。
"先生,随盒还有封信呢。"
特莉莎捂着鼻子,递来一封信函。
封燕然写的。
他本来是想把这玩意扔掉,但下属出于好奇,往上面浇了点水想看看具体模样,结果是类似郝建往兜里塞的不明金属物件。
怕是郝建需要的重要物件。
于是他把物件冲洗干净,又用熏香蒸了三道才送来。
别抱怨臭。
现在闻着只是反胃。
清洗的时候可是直接熏晕过去好几名士卒,想吐的数不胜数,旁人没敢靠近,都以为是毒气弹。
"受不了就扔了嘛,非给我送来作甚。"
郝建掀起绸布,往里面的物件瞟了一眼。
那是个半圆形的球体,从外观看,除了一大一小两个镜头,底部还有几块插槽。
全息投影仪。
材质够厉害的,在龙腹中不知被胃酸侵蚀了多久,表面居然还是光滑如新。
他脸上的嫌恶一点点变成惊喜。
"我的衣服呢?"
郝建在全身的口袋摸索。
"您的衣服不是在您身上穿着吗?"
"我说我摔下山时穿的那套。"
哦哦,特莉莎一路小跑的取来。
郝建从上衣兜里翻出在头盔拆下的金属片,对准半圆形球体的底部凹槽,轻轻一扣,严丝合缝。
装上了。
"牛哔!神州制造,皮实耐操!"
郝建摁了下开机键,等待几秒,球体镜头中的灯光亮起,在夜晚的庭院中,凭空出现一面巨幅的三维投影。
他的祖国是一个经历了大衰退的新生国度,用东方人容易理解的话,改朝换代时遭到外来殖民和入侵,损失极大,大部分殖民星球直接倒退到了农业时代乃至原始时期。
在文明新生的进程中,国家制造了大量基础工业知识的存储设备,希望帮助衰退的星球尽快恢复到战前水平。
就像蒲公英随风飘散的种子。
这其中装备数量最多的是新军的士兵,他们即是文明的保护者,又是文明的传播者,随着国土的收复,这些设备跟他们的脚步和舰队的航向,分散到星系各处。
每一个头盔,从制造伊始就将数千TB的影像资料,作为预制程序,打包写入了硬盘存储。
对于头盔的制造者,他们只是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按部就班安装设置,进行乏味的复制粘贴。
对于衰落星球上的同胞,这是几十亿人重启文明的火种。
投影亮起了片刻,灯光熄灭,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还能用,就是没电了。"
郝建举起半圆型球体,看着底部的电量警示灯亮起。
“麻烦你了,取笔墨纸砚,通知侍卫队,多留几人今晚加班,把我要的人和东西都买回来,有多少要多少,尽快....。啊对,还有,严密封锁消息,以军队的名义采购,不要让督师以外的其他人知道缘由。”
郝建严肃的对特莉莎说道。
瞧着郝建紧张的模样,虽不明所以,但特莉莎还是应了下来,转身通知其他人。
郝建的激动和兴奋交织,看守在投影仪旁,寸步不离。
手搓防空炮是一句气话,他一名基层军官懂什么高炮的生产工艺。
有了这玩意,气话就要变成真话。
别说防空炮,多给郝建点时间凑齐资源,核弹防空也不是不可能!
郝建列出的采购清单其实是原电池的材料。
它原本应该有一个小型的太阳能充电板作为供能模块,不过显然已经没了,那就用最原始的化学能来代替。
虽然从充电量来讲,无法满足投影仪长期开机的消耗。
但有总比没有好,大不了优先点电池科技线,稳定这玩意的开机时间。
搞出化肥,大规模铺开,郝建能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再感受不到饥饿。
造出机枪,北方困扰震旦千年的蛮族将一夜间从劫掠成性变成能歌善舞。
还有许许多多的基建,基础设施,他们听都没听过,想都没想过的伟大创造。
这个世界的命运,将掌握在郝建的一念之间。
约莫等了两个时辰,特莉莎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她给陷入无限遐想的郝建泼了一盆冷水。
"郝先生,铜我知道,锌是什么?还有你写的这些玻璃量筒,烧饼,酒精灯....军需拿去看了半天,抬头问我,什么是玻璃?"
什么是玻璃?!
啊这。
忘记古代东方由于陶瓷器皿的发达,对玻璃冶炼长期不重视了。
算了。
亲手做吧。
“郝先生,如果是急需的话,天涯海角,我今晚就算不睡觉想办法给您凑齐。”
这话郝建听着想笑,玻璃冶炼是几百年经验积累的行当,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事。
可特莉莎明显当了真,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精致的面颊急得满面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郝建沉默片刻,让特莉莎将投影仪找个安全的地方存起来,然后去洗澡睡觉,明天再说。
在这小妮子面前说话要注意点。
随口说一句话她就会当真。
郝建告诫自己。
洗漱完毕,他回床榻躺着,努力回忆冶炼玻璃的材料步骤,准备明天开始做试验。
特莉莎抱着一床棉被,讷讷的走了进来。
"还有什么事吗?"
郝建皱眉问道。
“督师叮嘱我,照顾您,必须寸步不离,所以之前几天我都是睡您身边的,今天您醒了,我想来问问,还需要侍寝吗?”
说不想是假的。
特莉莎的容貌放在精灵里,也算相当不错的水平。
性格很好,温柔体贴,做事踏实。
就一点。
“你多大了?”
郝建开口问道。
“以精灵的年龄还是人类的年龄?”
“当然是精灵的。”
“还差一年就成年。”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