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明月高悬。
特莉莎再不回来,郝建的烫伤就该痊愈了。
"什么情况?"
正好骨头好像又恢复了点,郝建艰难的下床穿鞋,拖曳着略不听使唤的身体,慢慢走出房间。
妙影想的还挺周道,安排的住宿外是座不算小的庭院。
鹅卵石铺筑的小道旁不仅有石桌石凳,还种着南方移植来的常青植株,一座人工造的假山耸立于庭院中央,匠人不知用什么技艺打通了地下水,让假山的缝隙中涌出滚滚清泉。
"有人在吗?"
庭院中蝉鸣虫嘶勾起了郝建不好的回忆,他下意识的提高戒备,转头却神色一松,以为自己的紧张纯属多余。
披甲持刀的侍卫正背对着他,站在将庭院的出入口,尽职尽责,连郝建走出房间的动静都没让他的回头查看。
卫兵还在站岗呢,能出什么事?
"喂,哥们,见到那位精灵侍女了吗?"
郝建挪动步伐,慢慢以人类能察觉到的动静走到他们身后,轻拍了下其中一人的肩膀。
然后那名侍卫栽倒在地,脖颈赫然插着一枚冒着寒光的针刺。
郝建听见身后有脚步落地声。
尽管来人的步子被刻意放的很轻,但郝建还是能听出来,它之前一直躲在屋顶,借着房梁和夜色的掩护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类似的不速之客还有三位,两名在侧房和厢房屋顶,伺机补位,另一名藏身在假山喷泉后,抱着不知是什么的玩意,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
那是一只啮齿类动物的脑袋,圆耳利齿,黑色毛发油亮,形如老鼠。
如果老鼠能跟人一样大的话。
身后的来人四肢着地,急速扑来,郝建的耳边充斥爪垫剐蹭地砖的聒噪,脑袋向左偏移,下一秒,一柄冒着幽绿色光芒的匕首就落在了之前后脑勺的位置,堪堪擦过发梢。
一只头戴兜帽,手持双刀的...耗子?
不对,是三把,还有一把捆在它的尾巴上,状如软鞭,肆意挥舞,极难预测行动轨迹。
"人类玩意,die,die!"
它啸叫的声音很尖细,嗓子里似乎有一口喘不上的气。
“有本事等我好了再来啊,卧槽。”
郝建想抬手,却发现肩膀使不上力气,面对鼠人刺客的步步紧逼,他只能连连后退,以尽可能小的动作,躲闪锋刃。
鼠人刺客看出了郝建的无奈,也不强行突前,借用行动迅捷的优势,逼迫郝建退到墙角,背靠镇宅的石狮,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再发起杀招。
“人类玩意!die,die!”
见对手陷入绝境,它尖细的嗓子兴奋的大叫。
“先生勿惊!”
远处的一间阁楼被猛地撞开,特莉莎紧握长剑冲出房间,正将一名同样装束的鼠人刺客摁倒在围栏,手腕一转,剑锋割开老鼠的喉管。
其余的几名鼠人纷纷扭头,将没有战力的郝建抛在一旁,专心对付威胁更大的精灵婢女。
特莉莎眼见刺客扑来,不慌不忙的从口袋摸出一筒号箭,对准头顶拉开引线,一朵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炸裂。
这标记再醒目不过了,别说宅院,整座城池的聋子都能看见。
很快,庭院外响起了大批甲士的急促奔跑声。
院墙外响起了火铳声,屋顶的两名鼠人来不及反应就被乱枪打死,假山边的鼠人想要逃蹿,又被赶来的卫兵堵住去路,横竖突不出去,眼睛一翻,呆愣在原地,然后直挺挺的倒地。
失去武器的鼠人刺客倒在地上,滋滋乱叫,特莉莎的步履踏在它的胸口准备了结对手,郝建连忙喊停。
“留活口,问情况。”
特莉莎并没收手,而是双手合握,直接用剑刃刺穿鼠人的肩胛骨,将其钉在地上,确认挣脱不了才放心。
“先生没事吧?”
她靠近查看郝建的情况,修长的五指拨开每寸衣角,忧心忡忡,生怕遗漏一丁点的伤口。
郝建没事,这世界能伤到他的东西不多,他看着军医赶来,搀走被毒词命中的卫兵后才转向精灵婢女。
然后他怜惜的看向特莉莎的脸颊,她右脸上颌骨的位置,有一处渗着血珠的刀口,指头长,大概是躲闪不及,被鼠人刺客掠中。
"没事的,擦伤而已。"
特莉莎注意到了郝建的眼神,精致的面颊泛起诱人的酡红,有些羞赧的低头,避开视线,随手拭去了血渍。
说实话,郝建想抱着她亲一口。
所以,郝建也准备抱着她亲一口。
喜欢就是喜欢,何必磨磨唧唧。
郝建向前探了一步,特莉莎没有后退,二人的位置处在一个伸手就能相拥的距离。
"末将荆经义救援来迟,罪该万死!"
一名甲胄华丽的壮汉一路小跑,冲着郝建下拜致歉。
对于郝建,壮汉了解的不多,作为侍从队长,他被妙影留在了关内,没参加救援千眼堡,只知道自从郝建住了进来,督府里派人来询问的官吏就每天一次。
红人啊!
这是督师眼中的大红人啊!
必须好好巴结。
被一个献殷勤写在脸上的人问候是件很腻歪的事,尤其是郝建这种喜欢雷厉风行的军人。
“督师是不是让你们守在庭院外,没事别打扰我的休息?”
“是的。”
“在庭院内安排几名暗哨吧,再派人查一查这些鼠人是如何进来的,严加监察,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好的。”
“荆经义是吧?日后我会向督师汇报你的工作成果,论功行赏少不了你。”
“多谢,多谢。”
得到郝建的肯定后,荆经义欢天喜地去安排人手,郝建又叫住了他。
“对了荆队长,那名鼠人审一下,审完把口供给我看看。”
“当然,当然。”
荆经义连连点头。
“队长!”
一名士兵从水池的鼠人尸体边发现了某物,抱着跑了过来。
那是妙影带着部将来探视时的随礼礼盒,郝建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些鼠人反而异常重视。
“这是给您的东西吧,郝先生请收好了,这些鼠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盒里必有宝物啊。”
荆经义朝郝建挤了挤眼睛。
本来有些暧昧的气氛,被这位一搅和,顿时没了冲动。
行吧,看就看吧。
特莉莎代郝建收下礼盒,搀着郝建的臂弯,慢慢走回起居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