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们外地的不知道,龙门可是一个好地方,这里民风淳朴,人民热情好客,住到龙门来总没错!”一名龙门的居民在街头吹嘘道,“别说其他的,就说这个美食,我们龙门就是独一档——”
旁边围着的几名游客围着那名居民,听着他在那边讲龙门的特色小吃,吸了吸口水。
“早茶,卖早茶啊——虾饺,叉烧包,流沙包,烧麦!”旁边一名小贩正在大声叫卖。
普普通通的三轮车,上面放着许多招牌早餐,不说别的,就说这叫卖和这车,就让人觉得很地道。
更别说旁边的塑料凳上还坐着几名顾客,喝着茶,吃着包子,不紧不慢,津津有味。
“看上去很好吃啊,走,去买个!”一名游客招呼着自己的同伴走向了那餐车。
“老板!来个几个虾饺!打包!我们外地人,买来尝个鲜!”
“好嘞,诚惠10龙门币!”
老板把东西打包好,递给了那名游客。
那名游客摸了摸口袋,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又拍了两下,还是没有鼓鼓的感觉。他低下头,把口袋翻了个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钱?”老板挑了挑眉毛,不怀好意地看着那名游客。
“不是啊,这钱包被人偷了!”那名游客大叫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双手抱胸,大笑了三声,说道:“你们外地人就是没经验,这钱包怎么能放在口袋里呢?要放在内袋里,懂不懂?龙门的小偷,可厉害的很!神不知鬼不觉的,你钱包就没了。”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翻开了内袋,给那名外地人看了看。
“可是,你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啊。”那名游客指了指老板空空如也的内袋。
“什么?”老板低下头看了一眼,叫道,“扑街仔,我钱包被哪个天杀的偷了!”
防不胜防,防不胜防。
远处的小偷手上颠着两个钱包,嘲弄地看着焦头烂额的两人。
“瞧瞧瞧瞧,多么有趣,还想防着我?我只能说,太年轻。”
小偷笑了几声,打开了钱包,想看看今天的收益。
里面空空如也。
小偷瞪大了眼睛,把钱包倒了过来,颠了颠。
一张纸从里面飘了出来。
小偷捡起了纸,展开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几千小钱,不足挂齿。
“我丢你老母,我祝你阖家富贵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暗锁把偷来的钱藏在了内袋里,把口袋拉上,又拉上了拉链,看了一眼抓狂的小偷,偷偷笑了两声,“还是年轻。”
“大丰收,大丰收!”暗锁跳下了藏身的箱子,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一辆吉普车飞速从暗锁身边开过,冲向远方,一辆摩托车紧追不舍。
小巷原本就是一些贫民生活的地方,脏乱不堪,门口三三两两的放着几个箱子,垃圾桶随便摆放,高一点的楼层上挂着几条绳,上面挂着刚刚洗好的衣服,正在迎风飘扬。
“woc,怎么开车开到这里来了!”男人看了看后面,那名警察还是紧紧咬着自己。
一脚油门踩下,车子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方冲去。
“前面的违法分子听着!”后面的警察大叫道,“再予以反抗,我就要把你抓去蹲局子了!”
“阿sir,别吧!就一个追尾,你就追了我一路?要不要这么敬业?”男人大叫着,速度却不见下降。
“可是你追的是我的尾!”后面的警察听见男人的话,更加生气了,“这我不得光速出警?”
“啊啊啊啊啊啊,可是阿sir,你这也超速了啊!”
“我这是在执法,你不要负隅顽抗!”
吉普车左冲右撞,撞翻了老王家门口的几个箱子,撞倒了路边放着的一个垃圾桶,还扯下了绳上晾着的几件大妈穿的睡衣,还差点撞上在门口聊天的两个大爷。
顿时,巷子里鸡飞狗跳。地上香蕉皮,西瓜皮,煤灰,还有不知名的垃圾满地都是,一股发酵的腥臭味散发开来。
楼上的窗户被狠狠地推开了,几个大妈伸出头来。
“丢你老母,哪个扑街的踢翻了垃圾桶?”
“那个瘪三干的?老娘的衣服都偷?老娘这衣服才刚买!我祝你阖家富贵!”
“老娘刚刚收好的废品啊,我丢!扑街仔,我祝你万寿无疆啊!”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伸出头大喊,“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迅速地把头缩了回来,躲开了接下来劈头盖脸的大骂。
“我丢!差点保不住自己的父母。”
男人看了看后面,那辆标志性的摩托居然不在了,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既父母双全,又逃过追捕,双赢!”
男人洋洋自得,摇头晃脑,降低了车速。
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辆摩托。
这配色,这速度,难道是?
男人细细一看,果然,那名熟悉的警察坐在上面。
“陈sir,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吧!”男人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完蛋了,男人已经想好了以后的一连串事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钱没了,还要蹲局子,警察还要让老婆来接。
马上,这一切就会人尽皆知。
男人已经想好自己要埋在哪个山头了。
“再见了,这个世界。”
男人表情轻松,安详地踩下了刹车。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警察跟前。
男人自觉地下了车,乖乖地蹲在一边,举着法国军礼。
“死扑街,让我追了这么久!”陈sir下了摩托,骂道,“车子还开得那么快,干什么啊,真当自己是飞机啊,我看你是飞得太慢了!”
男人低头,不发一言。
“要不是我熟悉这条街,还真被你这倒霉东西跑了!”陈骂骂咧咧地男人带上了手铐,“超速,追尾,袭警!我看你是要把牢底坐穿!”
男人依旧不说话。
“早和你说了要遵纪守法,不要飙车,你看看今天!”陈发现男人一直不说话,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强行把这东西抬了起来。
对上的是男人空虚的眼神。
“陈宸!你是不是又没在听!”陈愤怒地大吼。
“啊,能吃猪排饭了?今天这么快?”男人的眼神顿时焕发了光彩。
“还猪排饭,你这个惯犯,中饭没了!”陈把男人拖出了巷子。
“不要啊——!”
还好不亏,父母健在。
“泥岩小姐,你家陈宸又飙车,这次追尾的还是我,还肇事逃逸,超速,袭警!”陈越说越气,忍不住敲了两下桌子,“你就不能管管他。”
“警官,我已经和他说了好多次了。”穿着重型装甲的大块头平静地说道,“可是他不听。”
陈吐出一口气,指了指旁边关押着的男人。
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碗猪排饭,哼哧哼哧地吃着,吃得速度之快令猪都自愧不如,就好像这顿饭是断头饭一样。
这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居然还和旁边关着的人大声聊天。
而后他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砸吧砸吧嘴,把饭碗撂在了地上,躺了下来。
人生就是应该如此享受。
“你看看你家那口子。”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才来了多久,啊,三个月有吗?这扑街仔一半时间在警局躺着,真当警局是他家啊,啊!”
大块头摇了摇头。
“进了警局还熟门熟路,自己开门,自己上锁,完事了还把钥石扔得远远地,在地上躺平。”陈皱了皱眉头,“你应该好好管管!”
大块头点了点头。
“我怎么怀疑你也没在听?”陈问道。
泥岩出门的时候,总是会穿上她那套重型装甲,据她说是有安全感。厚重的装甲让人看不出她的体型,黑色的头盔让人不知道她的表情。
她本身就沉默寡言,带上了头盔,少了表情,就只有肢体动作了。偏偏这个人肢体动作又少,就凭她点头摇头根本不知道她要表现什么。
陈走到了泥岩身边,踮起脚摘下了她的头盔。
对上的是一双空洞的双眼。
“啊,果然也没在听。”
陈气得都笑了出来,
“所以为什么你们这俩口子那么奇怪啊!”
最终泥岩小姐还是交了钱,把男人从牢里带了出去。不过车子被警局扣住了,据说没十天半个月出不来了。
“我的座驾,我的宝马,我的法拉利,我的汗血宝马!”陈宸垂头丧气,悲愤交加,活像被抢走了老婆。
他恨恨地看了警局一眼,就好像看着抢走自己老婆的黄毛。
“等着我的温婉小妇人,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旁边的泥岩拍了一下男人的头。
“啊,老婆,我说着玩玩的。”男人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泥岩。
泥岩小姐伸出了五个手指。
“不是吧,这一下扣我50零用钱?”男人眨了眨眼睛。
泥岩小姐摇了摇头,又比了个0。
“500——!不!”男人仿佛高考只考了个位数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弹珠、彩票、工作小酒!什么都没了。”
“你口袋为什么是翻在外面的?”泥岩小姐问道。
“?”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不!钱包——!”
男人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身躯逐渐化为黑白。
不过还好,父母双全。
龙门还真的是个好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