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色的世界中仿佛时间流速都变慢了，不过达摩克利斯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只是魔素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极大的强化，动态视觉的能力得到了提升。
这是魔素和身体进行深度融合的表现，作为人的部分正在和魔素混合形成新的存在。
这种生命形式绝不会是完美的，不过它绝对是足够有力的，对达摩克利斯来说强而有力就足够了。
他坚信自己不会重蹈那些实验体的覆辙。
发疯……身体崩溃……统统不可能。
力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他正在接近魔素这种物质的本质……走的比人类这个种族都要更远，更深。
数把长枪出现在身旁，这次他不用再拿着这些武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让所有长枪对准了使徒那个畸形身体和服务器的链接处。
这丑陋的缝合怪就是使徒原本的模样？达摩克利斯直到这一刻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机械体也没有什么审美可言。
追求美是至关重要的。
第一把长枪射出，瞬间洞穿了脆弱的链接处，使徒的身体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开始剧烈的抖动，它身体内的反应堆绽放出更加强烈的光芒，顺着外壳的缝隙泄露出来，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病毒让机械体能够突破自己功率限制的极限，当然也能让观察者明白为什么机械都需要一个额定功率，而不是从走下生产线开始就满功率的工作到报废。
可笑的是在达摩克利斯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人类之中还有很多人将这样的方式称作是“充实的生命”。
接连几把长枪全都命中了那脆弱的金属结构，尽管使徒不断的发起反击，但是它坏掉的视觉系统显然不足以进行精准的攻击。
可是巨大的力量作用在墙壁上，还是让这个看似坚固的建筑物出现了裂痕。
“最后一下。”
达摩克利斯亲自掷出长枪，这最后一击在命中的瞬间引爆了先前的所有攻击，成功将链接着使徒身体的服务器和它本体分离。
使徒那臃肿畸形的下半身坠入深渊，那是维持着这个地下工厂运作的服务器，随着它的毁灭，整个工厂的系统都开始不断的停摆。
A2看向大门之外，正有无数疯狂的机械体顺着传送带朝着这边涌来。
上百个传送带，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无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红色电子眼，这种数量的机械体足够将他们几个人瞬间淹没。
能够将任何一只人造人部队彻底摧毁。
她终于还是动摇了。
她无法直接参与战斗，但是可以呼叫地堡的支援，卫星攻击足够洞穿这里的穹顶，至少能够阻挡那些机械体一段时间方便他们撤离。
但是就在她准备接通不断呼叫自己的司令部通讯时，达摩克利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
“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
“我会胜利，你会见证——见证人性，还有那背后的一切。”
他会胜利因为他不能失败，达摩克利斯抗拒死亡的到来，因为他的内心始终有着更大的疑惑，疑惑得不到解答就死去，在这个魔素存在的世界里，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怨灵之类的怪物。
不过，他是不会死的。
身体被击碎的痛苦让使徒开始无止境的释放自己的数据当作攻击武器，密集的震荡波让这原本宽敞的建筑物内部也变得狭窄了起来。
达摩克利斯以墙壁上的一个凸起借力起跳，用魔法在半空中数次调整位置。
A可就不像达摩克利斯这么从容了，她的系统防火墙十分的贫弱，几乎挡不住任何形式的骇入攻击，只能用尽所有计算力不断的躲闪着铺天盖地的冲击波。
终于，他双脚着地，落在了使徒的后背上。
使徒的上半身立刻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达摩克利斯。
这种旋转身体的方式在一个人类看来怎么说都有点惊悚，尤其是现在使徒的整个身体都像是一个破烂的布偶玩具一般。
密集的弹幕从使徒敞开的血盆大口中涌向达摩克利斯，密集程度让站在外侧的A2只能看到一片血红色的洪流。
“无论你曾经如何，现在，都该结束了。”
达摩克利斯双拳相碰，在逐渐向着两侧移动的同时，一把近乎已经有了实体的长枪出现。
密度越大的魔素就越是趋向于拥有真实物质的属性，同时也更难以操纵，但是相对应的，这样的魔法也会更加强大。
达摩克利斯一人挡住了这扑面而来的洪流。
无数的能量弹在周身爆炸，疯狂的使徒不管不顾的摧残着的自己的身体，只为了抹除达摩克利斯存在的一切痕迹。
但是从没有一发能量弹能够突破他手中飞速旋转的长枪。
使徒举起手臂，直接砸向达摩克利斯所在的位置，哪怕这里是它脆弱的后背。
疯狂的机械体甚至没有了自我保护的机制。
但这也正是达摩克利斯所期望的，他想要独自消灭这个有着坚固防御的大块头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最快的办法就是让它自己毁灭自己。
使徒那双巨大的手掌毫不留情的砸在自己的身体上，那些支撑着它身体的，本就已经快要不堪重负的机械腿在这一击之下发出阵阵哀鸣，庞大的身体进一步下沉。
达摩克利斯躲闪到边缘，抽空向着下方望去。
黑之书的反应就在这个大空洞正下方，而且一道不可见的联系将它和机械体联系到了一起。
那个病毒必定和黑之书有着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
放任这病毒继续在机械体之间传染也是不可能的。
如此想来，他甚至还要在某种程度上为自己的敌人着想，达摩克利斯想到这里也不由得露出些无奈的笑容。
以及……机械体和人造人在某些地方的相似性，让达摩克利斯不禁怀疑这种病毒是否有能力进行“跨物种传播”。
无论如何，使徒都必须被打败，没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