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使徒一起出现的还有大量被病毒感染的机械体,它们在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即开始攻击。
被激怒的使徒朝着314号发起攻击。
在这条巨大的机械腿面前,314号的身体并不比人类脚下的蚂蚁更大,但是它仍然举起的武器,用其实并不怎么准确的语言咒骂着眼前的使徒。
“就是你不切实际的梦,毁掉了所有!”
“不!”
使徒的咆哮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席卷战场,濒临失控的魔素顺着它身体的众多裂痕中不断的向外溢出。
那位机械体母亲在关键时刻先A2一步,将314号推了出去,使徒的践踏没能命中目标。
314号挣扎着爬起来,仍不断的用语言向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巨物发起挑战。
“看看你,这野兽一般的模样......哪里有什么太阳的模样?你甚至让自己最忠诚的骑士白白送死,也让我......失去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使徒用仿佛骷髅一般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开始痛苦的嚎叫。
“我没有......错......”
“你真的如此认为,又为什么害怕的躲进一个自己亲手铸造的牢笼中?你认为这样做,即便失败了也不会波及他者了吗!?”
“够了......够了!”
使徒双手胡乱的挥动着,几条机械腿疯狂的践踏着眼中可见的一切,无论是那些它曾经珍视的子民的残骸,还是曾经美好的家园。
它无法反驳314号所说的话,可是接连不断的诘责也让本就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的理智,愈发的摇摇欲坠。
“你所能创造出来的——只是一个虚伪的梦。”314号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了下来,“自始至终我们之中都只有一个不敢面对现实,那就是你。”
达摩克利斯已经跳上了使徒的机械腿,手中的武器准确的命中关节处,用高温将脆弱的零部件熔毁破坏,加之疯狂的使徒已经没有了作为机械体应有的理智,甚至对达摩克利斯的攻击置之不理。
它只是呆呆的看着314号。
似乎是觉悟,也许是陷入到了永远的困惑当中不能自拔。
314面对近在咫尺,足够轻而易举把自己碾碎的机械腿却没有任何畏惧的模样。
“一个理想主义者,必然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你最终走到这步境地,这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314号不再言语,只是注视着使徒那双红色的眼睛。
两者之间维持着这战场之上的最后一丝静谧,
“他会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所以......你可以放手了,使徒大人。”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使徒的一双电子眼恢复了静谧的蓝色,它看向达摩克利斯,对着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从前的它已经死了。
那双眼中的红光短暂的熄灭,紧接着周围成百上千的机械体也全都跟着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是片刻之后,红光再度亮起。
只是它已不再是它。
使徒已经死去,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被不知名的病毒侵占的机械身体。
达摩克利斯仍在专注的破坏着眼前的金属结构,又一条机械腿崩毁,使徒的身体猛的向下滑落,但是其余的机械腿还是迅速的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使徒抬起机械腿砸向地面,纯白色的冲击波向着周围扩散。
A2朝着尚在半空的达摩克利斯喊到,“是用自我资料当作武器的骇入攻击!”
但是达摩克利斯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冲击波确实扫过了他的身体,A2确信自己不会看错,但是达摩克利斯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用自我资料当作工具进行骇入攻击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战斗方式,但优点就在于成功率极高,而且时刻都在进行变化的数据难以被防火墙全部拦截。
缺点,就是在肆无忌惮的释放攻击的过程中,会真正的失去自我。
当然,使徒的自我已经死去,现在这些数据再也没有了主导者,只是不知该去往何处的回忆而已。
达摩克利斯实际上看到了那些回忆,但是,他只用了一瞬间就把这些数据从自己的意识中剔除了出去,人类的身体本就和机械体不兼容,排除这些数据几乎是本能行为。
无数能量弹从使徒的身体周围出现,如潮水一般涌向达摩克利斯。
就在这时,A2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其中传来了地堡司令官的声音,要求她报告自己的所在方位同时启动卫星武器进行攻击。
A2没有回应,她最终选择了将通讯静默搁置。
这里已经用不着卫星攻击了。
疯狂的机械体撕裂自己的脸庞,用嘴巴释放出灼热的光束追寻着达摩克利斯的身影,追踪的速度之快让达摩克利斯来不及躲闪,只能撑开魔法护盾硬生生的抗下攻击。
虽然之前是打算慢慢的提升功率进行测试,但事实证明世界本身永远不会迎合任何一个生命的想法,达摩克利斯只能迅速的运转起体内的魔素,感受着从五脏六腑中传来的轻微灼烧感,他知道自己已经逼近了那个临界点。
在曾经的实验中他从来没有突破过临界点,因为在那之前已经有过实验体因为突破界限导致失去理智暴走,最终研究所为了约束那个实验体,不得不制造了与之相反的存在——埃米尔。
达摩克利斯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否认自己可能也会失控暴走,总之对于魔素的态度他十分谨慎。
光束在金属墙壁上跟随着达摩克利斯留下一道融化的痕迹,但最终还是没能击穿他身体上的魔法护盾。
溢出的魔素徘徊在达摩克利斯身旁,他感觉到来自身体内的灼烧感越来越严重——但是还可以继续。
这是迟早要做的事情,达摩克利斯宁愿早一点承受这种痛楚,让这场战斗变成对自己的试炼。
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似乎变成锤子在敲打耳膜。
突然间,达摩克利斯眼中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所有的颜色都在这一瞬间褪去,他看向那个巨型机械体,似乎连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迪瓦菈的声音久违的响起。
“请攻击它身体和服务器的链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