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课，决斗课。
怪兽课，魔法课。
这是一年级主修的四门课程，除了打打基础的作用之外，主要是教怎么按部就班地印卡和用卡。
每天上两次课，隔天轮换一次，空出来的周五则是随机课程，主要看哪个老师有空来上课，时间和调度都相当自由，不到前一天，学生们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上什么课，什么时候上课，在哪儿上课。
今天便是莫里副校长的历史课——《魔卡起源与发展》。
由于是比较自由的兴趣扩展课程，德斯直接把正在看的《属性论》给带来了。
“魔卡技术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内容，起源于海姆与卡列·德文，这是一个互为知音的故事……”
莫里正式开始讲课，时不时还甩手有点投影魔法，将描述的故事以‘动画’般的形式播放出来，甚至配了一些简单的音效，让一众学生不由集中精神。
德斯翻着书，他这两天已经粗略翻看过几遍了，书中讲述的即是关于属性划分的知识，所谓属性的含义可以从字面上理解——属于、性质。
属于是关联，性质是表现，技术发展中，人们逐渐发现魔力与外界相互作用间的一些规律与表现，于是将特定的规律和表现，归纳为各种各样的属性，至今总共十三类，但魔法界普遍认为还有很多难以完全归纳的现象中，蕴含了更多人类未能理解的属性。
已知的属性为：神、魔、龙、光、暗、地、风、水、火、雷、冰、钢、精神。
属性之间正常情况下不存在克制作用，会被某种属性克制往往属于个体自身的负面特性，例如怕冷怕热什么的，而从魔卡技术角度而言，就有过依靠同属性卡组来获得联系，拔高自身决斗实力的例子。
相较于其他归纳自然现象与事物的属性，神魔龙三种与种族关系极其密切的属性，显得更加神秘，难以理解其本质。
书上也未有具体描述，只是说从魔卡角度而言，神属性会带来位阶上的拔高，魔属性带来位阶上的降低，龙属性更容易抵达位阶的极限。
只是，从普通魔力转变成属性魔力，还想产生明确影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德斯也高不太清楚魔力的龙属性由来和效果……非要说效果的话，大概让自己很容易炼成出怪猎系列的怪物？毕竟那里面的龙确实多，鸟龙种、飞龙种、鱼龙种、兽龙种、牙龙种、海龙种、古龙种……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爬的，还有带神话色彩的。
怪猎系列也是老龙癌了。
“在经过说服后，卡列·德文为新生的魔卡技术站台，遏制了以旧时技术为代表的利益集团，并将研究成果公开给各族各国，在传播开来之后，卡列·德文才放心下来，并说出那句名言【时间会证明一切，我只需要让它起航。】，此后魔卡技术逐渐在那些魔法天赋不足，只能给大魔法师打工的广大学徒中蔓延，再也无法被扼杀。”
“潜心研究的海姆，则是被卡列·德文保护起来，推出了各种崭新的研究和学术论文，甚至于预言到此后各种法术、炼金道具乃至于魔力装备，都会被魔卡技术囊括。”
“没有卡列·德文，海姆或许会夭折于贫困潦倒，没有海姆，卡列·德文也难以成为新时代的领航人……这便是知音。”
莫里笑了笑，目光瞥了眼沉迷‘课外书’的德斯，正想说话间便看到海门·卡登举起了手：“有什么问题吗？海门·卡登同学？”
“我认为老师你的说法有问题。”
海门沉声说道：“没有卡列·德文，海姆会穷困潦倒，会夭折于他人的嫉妒，会屈服于当时的魔法师们，而没有海姆，卡列·德文依旧是公爵，是法神，是莱茵王国的支柱！甚至，我认为卡列·德文只是谦虚，将研究上的功劳推给了海姆，作为法神的他，才智天赋绝对不输于任何人！”
教室有些安静，一个个学生都望着海门和塔里，惊讶之后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海门的朋友不能说少，只能说压根儿没有，那一身傲气和把人整出心梗的耿直，自然而然逼退了不少学生。
德斯好歹还有个人缘很好的假女朋友。
莫里笑眯眯地转头问道：“德斯·德文同学，你对自己的先祖卡列·德文如何评价呢？又对海门同学的见解如何评价呢？”
德斯正在换本书看，闻言说道：“副校长，你对自己让我评价卡列·德文的行为如何评价？又对让我评价海门同学的见解一事如何评价？”
莫里：“……”
海门感觉自己似乎被帮着说话了，低哼一声：“无论是我，还是德斯·德文，都对先祖抱有敬意——”
“不，你想多了。”
德斯翻着书：“我没有任何想法，我也没那个本事穿越时间去见证历史，我依稀记得有一个和你完全相反的意见，认为卡列·德文是小人，在发觉魔卡技术的前景后，软禁了海姆并逼迫其继续研究魔卡技术，并让家族以此为资本壮大，世代承袭公爵之位。”
毕竟德文公爵家这些年衰弱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自然不会缺乏编排者，现任家主外面能摆出对流言不屑一顾的从容体面，在家里可就威风了
砰！！
海门怒极拍桌：“那可是你先祖——”
“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先祖呢。”
海门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
德斯迅速想了一下，决定中断话题：“海姆以魔卡技术的开创者闻名于史，现在也是有后人的，你该不会一时忘了吧？继续扯这些有的没的，当心你父亲的鞭子。”
海门不由一愣，这才想起海姆的后人如今是公爵。
他紧拧着眉头坐了回去，大概陷入了平民的后代是贵族，还是三大公爵之一，这应该怎么算的问题……反正他自己下意识认为海姆与卡列·德文功劳一九开。
真是离谱……卡登伯爵还不至于教二儿子这种论调，成年贵族都是坏水和情绪藏肚子里，表面上向来和气得很。
大概是海门耳濡目染养成的认知习惯，毕竟身处宫殿，宛如坐牢的自己都能知道卡登伯爵之名，伯爵家大概确实很急切地想要提升政治地位，动作频繁。
德斯继续平静地看书。
莫里感觉很可惜，怎么没打起来呢？再不济也约个时间决斗啊！
我最喜欢看男生决斗了！
莫里满脸遗憾地说道：“那么课程继续，海姆与卡列·德文之后，魔卡技术进入缓慢发展，将理论逐步尝试兑换为实际的积累阶段……”
……
……
咚咚咚。
皱眉思索的海门打开宿舍门，惊讶道：“二哥？”
“有阵子没见了。”
赤红短发，赤红双眸的青年笑了笑：“不邀请我进去吗？”
海门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对方进入宿舍。
“不用这么胆战心惊——小时候训练你，我大概确实是下手重了点。”青年笑着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这时候才来找你吗？”
海门一愣，皱眉道：“课上的事情？”
“哦，那个无关紧要，除了别有用心的人，谁也没兴趣传那种东西，但以后你要注意一点，不要总是脑子一热就冲动，争论那种事情没好处。”
青年摇摇头，旋即说道：“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是父亲给你的任务。”
“战胜德斯·德文？”
“准确来说是盖过他，成为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让他没有表现可言，塔伦学院是个好地方，外面很难干涉到这里，我四年来也改变了不少做事方式……但我们总归是要离开这所学院，王国的各个家族，也会把我们的学院表现作为家族后继的参考，所以你要比三王子更优秀。”
青年感慨道：“公爵家毕竟是公爵家，以前三王子深居简出，基本不出现在社交场合，如今在塔伦学院，可谓是三王子的首次亮相——这可能会影响到一些家族的站位与决策，哪怕父亲还没选择大公主还是二王子，你作为先锋，也要将三王子比下去。”
“从目前的观察来看，三王子不擅交际，和平民闹笑话一样成为情侣，评价已经很低了，你在学习等方面将他比下去，就说明他的个人能力可有可无，总结下来就是一无是处，不值得下注，避免三王子异军突起，让局面更混乱……”
“等等、哥、二哥……”
海门痛苦地扶额：“你说慢点，或者说简短点，要我干什么，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青年不禁笑笑：“简单点——第四周的星期五，也就是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课程，惯例是进行新生之间的决斗比赛，第一名有1000学分奖励，随后就是商业街开放，可以去商业街购买各种素材……新生决斗赛，你要赢！”
海门坚定道：“我一定会赢！”
“不是努力，而是要赢。”
青年拿出一张卡片：“学院规定学生只能用自己炼成的怪兽卡，‘自己炼成’的意义在于完成最后一步，所以高年级一些炼成技术高超的学生，能够通过一些方式将炼成暂时中断，卡在最后几个步骤上，变为完成度不同的怪兽卡，就像你得到的入学礼物，注入魔力即可启动最后一步炼成。”
海门皱眉道：“你认为我赢不了？！”
“不，我认不认为不重要。”青年神色严肃道，“而是你必须赢。”
“你就是说我赢不了！”
海门蹭一下站起来，直接抬手一指，开口赶人：“出去！海城·卡登你给我听着！我用不着你的东西，一样能赢那家伙！”
“唔……那这样吧！我给你提供学分和一些素材，你可以自己炼制怪兽卡，我也指导你怎么学习其他召唤术，你靠自己的努力变强，然后战胜三王子，这样总行了吧？”
“学分和素材不要！我要学召唤术！告诉我该看哪些书，怎么学！”
海门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一副颇为气氛的样子。
老弟从小就傲气，又被遇到过改变自己的挫折，你和他说我给你补课，让你稳赢德斯·德文，他肯定不干，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但你如果说给他半成品怪兽卡、学分和素材，那他就愿意补课了。
海城一副郁闷失望的样子，完全激发了海门的斗争心和学习热情。
真要他白给素材、学分甚至半成品怪兽卡，海城都还不敢给，学院这方面管得很严格，老弟又不是二年级，没办法加入社团，也就没办法通过社团公共素材的渠道给老弟转点小账。
剩下的嘛，就看海城能做到什么程度，那位三王子能做到什么程度，两人又能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了……成败？那倒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再怎么比也属于孩子范畴，有充分的余裕旁观静候。
从父亲的角度上，无论老弟是输是赢，都无所谓，都会有收获，甚至希望老弟早点迎来一场足够打击他的失败。
海城看着海门一副斗志昂扬的神态，不由想起自己迈着八字步，嚣张入学的场景。
那时候啊，自己也带着父亲的任务任务，要直接对标同年入学的薇莱·海姆。
没有被各种意义上毒打过的少年期，那都是不完整的。
海城面带微笑，目光慈祥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