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吕松方向·立香组
在挂断通讯后,立香一行人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们甚至冒着说不定会被飞龙大军发现的风险找来了马匹,靠着迦勒底地图找出了最近的近路全速赶往蒙吕松。
为了尽快赶到同伴的身边。
为了断绝将会到来的不幸。
因为不会骑马,所以立香是搭乘在玛修驾驭的马匹上的。
另一边的清姬乘的是莫扎特的马,虽然没有骑乘技能但这个人似乎本来就会骑马的样子。
说实话立香很着急,不过她也懂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依靠己方的能力现在的速度就是正常赶路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即使再着急速度也不可能快起来。
少女只能在内心祈祷着飞龙的大军能比自己到的晚,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使不说飞龙的速度本来就比马快的事实,能够在空中移动以直线距离前往蒙吕松的龙无论怎么样都会比在地上跑的立香等人要快。
少女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专心的赶路,然后祈祷奇迹的发生。
“奇迹可没那么容易发生啊。”
莫扎特的马突然停了下来。
“距离太远了,在玛丽安被干掉前大概是赶不到了。”
他说话的声音和语调听起来一如既往,但最深处似乎又有着什么微妙的区别。
于是玛修和立香也停了下来,不过在立香想要对莫扎特说些什么之前,清姬先抬起缠绕着火焰的折扇对准了他。
“给我解释清楚,不然烧了你,你要背叛恋情吗?”
“……我对她已经没有热情了,虽说她对我来说是个特别的转折点。”
立香放弃了要在这时候说些什么的打算,停在原地静静的听着。
“玛丽安现界后,最先和她会合的人就是我。知道吗?立香,她在听到你的【抑制力召唤论】的时候很开心。对自己不是为了和他人互相残杀,而是为了守护生命才被召唤这件事。”
立香对此确实有印象。
在自己根据从前世带过来的情报得出【你们是为了拯救人类而被召唤的】的结论时,玛丽不知为何的很开心。
“这一次绝不会再犯错,为了守护珍爱的人民和国家一定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玛丽安在心中这样发誓,做好了付出生命的觉悟。”
“也就是说……”玛修下意识的问道,“是不想重蹈生前的覆辙吗?”
“……谁知道呢。”
清姬散去火焰,收回了扇子。
“哪里,爱还是存在的。但我们都只是境界记录带的残片,说白了不过是死骸。我对此早有觉悟,仅此而已。”
虽然说着自己早就有了觉悟,但此时莫扎特的表情看起来却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不过,我确实感觉有点遗憾……生前就是这样,又没法让她听我弹钢琴了……那年她七岁,我六岁。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在擦肩而过呢……”
“……所以,你要放弃吗?”
看着这样的莫扎特,立香对他问出了他停下来时就想问他的问题。
“这也是无可奈何吧?”
迦勒底管制室的爆炸,在火光中遍布的那些死骸。
被龙炎覆灭的拉沙里泰,还有贞德绝望的表情。
还有最初的最初,不明不白的被烧却的全人类。
——哪有让这不幸连锁继续下去的道理!!
“前辈。”
玛修打断了立香的话,她看起来意外的很高兴的样子。
“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请让我也参与到前辈说的胡来中去吧。”
“……好歹先听我说完要做什么啊,不问清楚就签合同可是会被骗的。”
立香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她小声的对扒在自己肩膀上的芙芙嘀咕道:“这孩子时不时的就会说些很不得了的话呢,你说是吧芙芙。”
“总之,我先说明一下要做什么吧——【Shield·Catapult】,冬木时用的那招,还记得吗?连续发动那个,我们直接从空中走直线去蒙吕松。”
[等一下!就算现在赶过去,现在要面对法芙纳的话还是太危险了!起码要损失一个从者的觉悟……]
罗曼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立香在不久之前刚说过的话闪过了他的脑海。
[……连续进行那样的弹射,即使赶到哪里也没法保证还能留有战斗力。]
“没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战斗。我只是想救人,并不是说要送死……就算要送死我也不打算让小茄子陪我一起送死。”
[【最短直线距离】已经标在了你的个人终端上,令咒使用权限也已经解锁。魔力的输出会由我们这边进行调整——另外,出现意外的话我们会立刻使用强制遣返。]
“……抱歉,给你添麻烦啦,罗曼。”
[知道的话下次就别这么干了。]
“我努力。”
笑着回了罗曼一句,立香向玛修伸出手。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啦,小茄子。”
“请交给我吧,前辈。”
玛修牵起立香的手把她抱了起来,就像骑士抱起了她的公主。
“芙呜~”
伴随着一声巨响,紫色的骑士跃上了天空。看着两人在瞬间消失在天边,清姬眯起眼睛露出了微笑。
“即使面对绝境也不放弃,为了小数点彼方的可能性拼尽全力。虽然那孩子之前扣了分,但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更喜欢那边呢。”
“哈哈,对于没被你喜欢这事我可是打从心底的松了口气啊。”
莫扎特拉动缰绳,操控胯下的马匹继续向蒙吕松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我们也快点跟上去吧。”
■???·桑松
为了保护身后的民众,有个士兵鼓起勇气举起了枪。
挥动巨剑砍下他的头。
为了守护所爱的家人,有个男人张开双臂发出怒吼。
挥动巨剑砍下他的头。
为了让年幼的孩子逃命,母亲使出浑身解数的哀求。
挥动巨剑砍下她的头。
为了报答恩人的一饭之恩,流浪汉全力抱住了自己。
挥动巨剑砍下他的头。
幼童大声的哭闹着,因为他刚刚失去了父母和朋友。
挥动巨剑砍下他的头。
男人……
女人……
老人……
小孩……
英雄……
罪犯……
砍下他的头。
砍下她的头。
血液溅进了眼眶,内脏浸透了衣服。公园里不再有孩子,舞会上不再有客人。旅店的老板没能闭上眼,少年再也见不到故乡的女孩。
家庭破碎了。
村庄毁灭了。
城市消失了。
于是男人愤怒的询问。
于是女人颤抖着询问。
于是孩童哭泣着询问。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嘴巴自顾自的张开,把心里的答案下意识的说出口。
■蒙吕松
为了确实的砍下玛丽的头颅,桑松再次以超音速挥下了手中的巨剑。
玛丽的耐久仅有D,并不是以耐力见长的从者。
虽然玛丽的敏捷也有着B,但能够潜入超音速的世界并不代表着能够以超音速战斗。
战斗经验的不足无法短时间跨越,能确实命中的歌声也没法造成有效伤害。此刻的玛丽无疑处于劣势,而且相当彻底。
但是,玛丽有着不能在这里落败的理由。
民众们还没完全撤离,同伴们也才离开不久。说到底,玛丽自己也有着想要和眼前的桑松说的话。
所以,这场战斗非打不可,非赢不可。
更何况,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玛丽的武器并非只有歌声。
水晶……准确的说是玻璃。那是玛丽在和玛尔达的战斗中展现出的另一件武器,若是解放真名的话就会构成马或者巨大的宫殿型结界。是字如其名的幻想结晶,也是玛丽本身的概念【玻璃天使】的具现化。
玛丽此刻需要的是水晶本身的机能,随着玛丽本身的意识改变形态的机能。
移动的速度如此,攻击的速度如此——思考的速度,亦如此。
身体因为不习惯跟不上?
水晶从玛丽的周围浮现,在玛丽前方构成刻有鸢尾花纹章的盾牌挡住桑松的斩击。随着玛丽挥手化作粉色的微风,以飘忽不定的形状将桑松逼退。接着又在玛丽周围形成充满梦幻色彩的小小流星,在空中划出鲜花般的轨迹如同追尾导弹一般对桑松发起追击。
桑松的攻击就要单纯的多。
挥剑砍飞流星群,挥剑劈开微风,将如同巨剑般的斩首刀不断的砸在鸢尾花的盾牌上,充分的发挥身体机能进行狂攻猛攻。
——但是,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在竭尽全力的玛丽面前却未能建功分毫。
“为什么?”
在砍飞了玛丽的帽子后。
“为什么?”
在被玛丽以收束了魔力的歌声击退后。
“为什么?!”
在斩击又一次被盾牌挡住,而且还进一步被那面鸢尾花盾牌砸飞后。
“为什么!!”
桑松在剧烈的情绪波动驱使下,如同发狂一般声嘶力竭的发声质问。
……不,他本来就发狂了。
“真是可悲啊……夏尔·亨利·桑松。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杀不掉我。”
“你说……什么?”
“你是一名优秀的处刑人,会为了减少犯人的痛苦冒着风险干预行刑,为了让断头台被采用而向国民议会提交了厚厚的备忘录。但是……”
玛丽看向面前这名沾满血污的恶鬼,双眼中塞满了此刻的桑松无法理解的悲哀。
“处刑人和杀人犯是不一样的呀,桑松。杀掉了一个又一个人的你,处刑人的刀刃已经锈迹斑斑了。”
“——不对!!”
男人嘶吼着,召唤出了漆黑可怖的巨大门扉。那是他的宝具,如同他象征一般的断头台。
发狂的男人本能的理解了皇后所说言语的正确……本能的选择了抗拒。
为了锻炼自己的技术不断的杀人,堕落为地狱的恶鬼。若这只是让自己的刀刃生锈的举动,若这只是让自己远离目标的做法,若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么,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出的这一切?
“宝具!!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