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吕松
“宝具展开!!”
男人下意识的想到——我到底在否定什么?
这个问题大概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死亡将为明日的希望(La Mort Espoir)】!!!”
门框上刻画着无属天使的巨大门扉随着真名的解放缓缓打开,向世人展露出自己的真身。那高大之物无疑正是名为夏尔·亨利·桑松的男人人生的体现——那是一架断头台。
数不清的漆黑手掌从门扉中伸出,为了将皇后压上断头台而向玛丽抓去。
玛丽本能的理解了,这宝具对自己来说正是死的具现化,几乎无法违背的命运——因为那正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生前所迎来的结局。
‘好可怕……’
水晶构成灵动的马匹,乘上玻璃马的玛丽依靠从立香那传来的魔力支援和A+等级的骑乘开始了全力的逃窜。
如同工艺品般的玻璃马踩踏着魔力登上天空,在玛丽的驱使下化作流星在那数不清的手臂缝隙间不断穿行。
‘明明已经是第二次了,但还是好可怕……’
一切似乎都是少女临终时的再演,但在最本质的地方却有着细微的不同。
在空中疾驰的玛丽无意间看到了城市中最后一队正在等待登上马车的民众,在其中有一个孩子因为看见了【骑着玻璃马的漂亮大姐姐】而开心的笑了起来,对着天空挥着手。
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
‘……没错,现在和那时不一样。’
背弃了人民的皇后,舍弃了皇后的人民。
这里并没有那么复杂的东西。
这里只有渴望着未来的人们,以及为了拯救那份未来而响应召唤的英灵。
生前的结局,残留的憎恨,死亡的恐惧。
一切阴霾在瞬间驱散,应当守护之物与渴望守护之物不知何时化作一致,少女在此刻已然被这莫大的幸福所填满。
于是,少女选择在此向应当无法违背的死亡命运宣战,为了抓住被命运藏在身后的东西。
“犹如纷攘的鲜花,就像耀眼的阳光——”
玛丽胯下的玻璃马在这瞬间发生了本质上的转变,变成了承载着更为巨大的祈祷和梦想的东西。
也就是——宝具。
“流淌的塞纳河,巍峨的勃朗峰。啊啊,美丽的法兰西啊!”
“【愿百合王冠荣光永在(Guillotine Breaker)】!!!”
然后,命运被超越了。
玻璃的骏马撕裂了那无数的黑手,穿过了那高大的断头台。桑松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就好像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事物。
超越了命运的水晶马继续奔驰,粉碎了愣在原地的桑松二分之一的身体。
看着从身体中飞溅出的血液,桑松理解了自己将迎来死亡。这具身体会在多久之后变回灵子呢?在那之前,自己在这里的原因又到底是什么?
“啊……啊……”
少年想起了原初的祈祷。
“……我以为。要是能更利落的砍下你的头,要是能给你带来更美妙的死亡瞬间……我就能得到你的原谅了。”
“但是,我并不恨你呀。”
“打从一开始,你就不需要得到我的宽恕啊——”
泪水从少年的眼眶中涌出,眼泪冲刷了侵蚀他的疯狂。如果这是正常的圣杯战争的话少年在这瞬间便已大获全胜,因为他在这瞬间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得到了自己的救赎。
——但是,所谓合格的反派就是会将救赎夺走,将心灵粉碎,用绝望替换希望的存在。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assassin,回到我们的城堡来]。”
本已得到救赎的侩子手被迫续约,此刻法芙纳也已带着飞龙的大军来到了蒙吕松前。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一颗流星落入森林,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代替暂时退场等待续约的桑松,另一名演员登上了舞台。
“您来的可真慢呢,【龙之魔女】小姐?”
“感觉不到那个废物(我)的魔力啊。”
漆黑的贞德,被迦勒底的人员冠上了【贞德· alter】这一识别代号的魔女在看了一眼城市后不爽的说道,
“哈,只有逃跑这么利索。”
“不对哦,龙之魔女小姐。她并不是逃跑了,而是带着希望离开了这里。”
“——哼!愚蠢透顶!”
“保护同伴,守护人民?真亏你能沉浸在这种无聊透顶的使命感里——被人民推上断头台,夺走了一切的你!!”
看着眼前这名以过于直白的态度展现出怒火的漆黑少女,玛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和御主说的一样呢。”
“……那只该死的老鼠?”
“【只要和龙之魔女对过话,玛丽小姐你也能明白】……说的是呢,你们的不同就是大到了这种地步。”
“你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魔女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后退了。
‘我在害怕?’
‘我在……害怕什么?’
魔女察觉到了自己在畏惧的东西。
和自认为是愚蠢的自己的人(贞德)不同。
和觉得不过是无关者的老鼠(立香)不同。
眼前这个无论怎么想都应当和自己处于同一个立场的女人将说出自己曾经听过的话,而主动把她当成【和我一样的人】的自己这回没法再埋着头视而不见了。
“贞德和我才不一样!!我说,龙之魔女小姐——”
“……快住口!”
“你……到底是谁呢?”
“——我叫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震撼天空的咆哮声响起。
传说中的邪龙为了回应魔女的愤怒,开始在口腔中积蓄魔力。
为了使出足以在瞬间将城市夷为平地的吐息。
“这可不行啊,还有一些人没离开呢。”
玛丽抬起手。
在主动要求留下来的时候,玛丽曾这么说过——留下来的人应当有暂时拦住邪龙的方法。
为了把小小的未来延续下去,玛丽决定使出那个【方法】。
“令天空光辉永驻,让大地恩惠常在——”
第二宝具,一言蔽之就是【结界宝具】。重要的不是宝具本身的能力,而是【结界宝具】这一宝具形式。
“——使人民,幸福长存。”
玻璃城堡将会覆盖整个蒙吕松,在结界破碎前无论是何等强力的攻击都将无法触及那座城市分毫——即使是法芙纳的吐息,也一样。
‘多亏了御主……立香之前和我签订的契约,看来我好像还能撑得下去的样子。’
站在被水晶充斥的世界中,少女看着面前那正在酝酿毁灭之力的邪龙想到。
‘连续两次的宝具展开,希望不要让那孩子太过幸苦为好呢。’
“你这家伙——!!”
“犹如晨星,犹如繁华,恰似梦幻泡影——见识一下吧,这就是从者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生存之道。”
——按照【王道】的发展来看,玛丽会在这里死去。
她的死会换来她身后的民众的生,她的生存方式会在魔女的身上留下伤痕。她的朋友们会因为她的消失而让战斗的意志更加坚定,背负起她的死的人们将会用意志粉碎绝望的枷锁,夺回幸福的未来。
这就是所谓的【王道的悲剧】。
■蒙吕松·立香&玛修
“事到如今,那种悲剧谁要看啊!!”
在不久前终于赶到蒙吕松,刚好看到玛丽展开第二宝具的穿越者少女如此断言。
自己不需要王道的悲剧,烂俗的喜剧刚刚好。哲学的思考或是生命的意义有那么多的作品在讨论,穿越者少女(自己)的故事只要有一个烂俗透顶的大团圆结局就足够了。
为了断绝悲剧,立香向玛丽伸出了手。
“罗曼,听得到吧?在不影响迦勒底整体的情况下,能调出来多少魔力?”
[从居住区调的话,姑且还能调出来不少吧,你要做什么?]
“力大砖飞,谁让迦勒底令咒强制力不够没法实现瞬间转移的,只能绕远路了。”
“然后那个功能用不了是吧?把我房间里除了冰箱以外的魔力份额都拿来用吧——速度快,法芙纳要喷火了。”
立香死死的盯着玛丽的方向以及法芙纳的动作,在法芙纳吐出火焰的瞬间启动了身上这件迦勒底礼装自带的三个魔术之一。
“【紧急回避】!!”
这也是立香等到法芙纳火都喷出来了才动手的原因。
“御主?!你……”
““嘘——””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玛丽下意识的就要喊出来,立香和玛修连忙不约而同的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玛丽也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的点了点头。
——或许吧。
■野外·前蒙吕松居民撤离车队
清姬和伊丽莎白以及贞德沉默着,莫扎特背对着大家看着天空。靠在树杆上的齐格飞咬着牙关紧握着拳头,乔尔乔斯默默的低着头。
虽然所有人都在努力的不影响到刚离开蒙吕松的民众们,但他们散发的氛围还是太过沉重了一点。
——这就是立香和玛修带着玛丽,坐着玛丽的马车花了几天时间追上车队后看到的景象。
“我说你们几个。”
立香出声道,听到她声音大家下意识的向她望了过去。
莫扎特睁大了眼睛,贞德和清姬也在楞神了瞬间后露出笑容。伊丽莎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喊着“小鹿仔啊!!!”扑向立香。
“……等一下!为啥是扑我?!话说你头上长角了,长角了知道吗?!我只是人类欸!!小茄子——!!”
“当时我们是在逃跑欸!!”
另一边,看着愣住的莫扎特,玛丽主动走了过去。
“我回来了,这回可要好好的给我弹一首曲子哦?”
“嗯……!”
“呵呵,没想到阿马迪乌斯你也会露出这种难看的表情呢,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难看的哭出来的莫扎特抱住了玛丽,待在远处看着的立香不由露出了笑容。
少女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一步了。把所有的不幸连锁全部粉碎,那才叫【让人民感到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