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色暗沉,睡足了半个下午的冯森终于从帐篷中走出。
火红的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渐变的紫红色,从冯森的视角看去,无尽的平原延伸到远方,在尽头矗立着几座与天空融为一体的矮山。
来到营帐中,一些撒克逊俘虏正在士卒们的监视下挖着坑道埋着帐篷。
这座撒克逊人的营地本来是一座法兰克移民的小村庄,不过此刻这里已然见不到多少法兰克农民,他们都被撒克逊人杀光了。
来到欧罗巴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此处的人文风貌,自然要仔细考察一番。
这个村庄的人数不会太多,大约在五十人以上,百人以下。
沿着一条长直路,左边是歪歪扭扭的泥屋,而右边则是农田和牧场。
法兰克老农的房屋基本都是木结构,冯森能清楚地看见两截木柱之间,还有木条和稻草束缚住了泥墙。
这些房屋的外壁并不高,大约在人的肩膀左右,进去时必须弯腰低头,稻草堆成的人字长顶覆盖在土黄色的墙壁上,于中央汇合。
法兰克人的屋子是没有功能性房间的说法的,在房屋就是一整个的大屋子,屋子的中央是用鹅卵石围成的青灰色地炉,还能看到木柴燃烧后的黑色。
从村头走到了村尾,在村外的广场上,军中的校尉已然在此处等待。
在这处平整干净的平地上,一团团篝火已然升起,几乎每团篝火上都架着一只烤猪烤羊或烤鹿,身着粗衣的侍女和厨师在篝火前穿行着,为甲士们递上麦酒或果酒。
冯森知道这群人吃不惯当地的鸡肉做法,便提前通知了狄奥多里克,要自己来处理,辎重营的厨子们拿出了铁锅,做了烧鸡和汤。
在广场的正中央,狄奥多里克伯爵、格尔苏因达等人已然早早等在了盖着白布的长桌边。
阿多尔在处境安全之后,完全解放了她继承自父亲的活泼性格。
她此刻身着一件水蓝色的带着波浪褶皱的小裙子,三两步跑上来,拽着冯森的胳膊,邀请他落座。
“抱歉来迟了,今天太累了。”冯森熟练地用拉丁语与说着,但很可惜,只有狄奥多里克和格尔苏因达会说拉丁语,大部分时候,其余的小贵族都只是听着。
“尊贵的客人往往最后才到。”狄奥多里克笑着举起了酒杯,“感谢天父的恩赐。”
“感谢天父的恩赐。”在场的所有人齐齐念了一句,晚宴便正式开始。
嚼着细嫩的鳕鱼肉,冯森将几片熏火腿拌在汤饼中,蘸了蘸黄油和蜂蜜,一口吞下,咸香配合着浓郁的奶香,层次分明。
在广场上,其余的士兵们也在大快朵颐,他们恶狠狠地啃着羊腿,一筐又一筐胡饼和面包被士卒们无底洞一般的肚子吞了下去。
不过就谨慎考虑,冯森下了命令,每个人最多喝三杯,多吃饭少喝酒。
大杯大杯的葡萄酒和麦酒灌入肚子,在场的贵族们脸色大都红润起来,很快,一个当地的小贵族脱下了鞋子,开始跳起了舞蹈。
“阁下家乡的美食确实令人耳目一新。”坐在冯森身边,格尔苏因达的脸也有了几分醉后的红晕,“不知赛里斯距此处究竟有多远。”
“居然有这么远吗?”狄奥多里克也忍不住说道,“那你们来到这里朝圣必然受了不少磨难。”
我率军帮助皇帝平叛,一时不慎,输给了叛军,我当时被十万大军包围,身边只有一千余人……”
誓言话语刚落,我身边便起了一层灰雾,将大军牢牢挡在了外面……”
“这,这真是奇迹。”格尔苏因达又抿了一口酒。
“神的旨意!”狄奥多里克高高举起了酒杯,“致我们目睹奇迹的皈依者,冯。”
冯森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葡萄酒。
“那么您现在皈依正信了吗?”格尔苏因达问道。
“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征战,我的士兵们都有点累了。”冯森看向那群围着篝火跳舞的牙兵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获得一块属于我自己的土地来安置他们。”
“这可需要一块不小的领土。”
“是啊,所以我们可能还需要再继续征战一段时间,去当雇佣兵,或者向东开拓,从异教徒手中夺取土地,说到这,我还得感谢一下我们的利珀伯爵狄奥多里克。”
冯森向着狄奥多里克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为了酬谢我的出兵,他将他名下的一个男爵领赠送给了我,起码能先安置一部分残疾的士兵。”
格尔苏因达突然止住了话头,仿佛不经意地笑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法兰克王国的一员呢?这可比东征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