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无畏的面对黑暗，我们才能得到救赎......”
314号机械体哼唱着完全不着调的诗歌，达摩克利斯听得出来它确实是在模仿尼采的诗歌，不过模仿的实在是拙劣不堪。
不过现在他们好歹还是盟友，他不能因为对方唱歌不好听就把它丢到传送带下面去。
虽然它很想这么做。
在314号的带领下，两人走上了另一条传送带，只不过这一条传送带一样望到头都没有哪怕一个敌人，传送带上也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产品。
而在几百米开外，另一套传送带上，却是一大片眼睛通红的机械体。
314号记住的是整个地下工厂的形势，达摩克利斯虽然有着出色的侦查能力，但是也绝对无法一次性看清楚这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314边走边指着远处，“看到了吗，那就是被感染的家伙们聚集在一起，它们有自发聚集的习惯，目前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恐惧？”
达摩克利斯问到，“使徒在哪个建筑内？”
“当然是0号，它们称呼那里为神殿。”
“0号......”
赤眼病人的模样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人类与魔素接触之后，在化作白盐之前表现出的症状就是赤眼病，患病者双眼通红，迅速的失去所有理智和痛觉，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攻击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所有活物，将他们撕碎。
和白盐病一样，是百分之一百的绝症。
那段回忆对达摩克利斯来说，称得上是不堪回首，记忆中只有无穷无尽的尸体，喷涌而出的鲜血和脏器......
赤眼病是比白盐化更加恐怖的病症，患病者力大无穷，甚至无惧子弹，而且赤眼病群体中还会出现具有统治能力的个体。
看着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个发疯，然后死去。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死亡之前的经历远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那些机械体使用的是魔法，314号，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它们是先疯了，才能使用魔法——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个叫魔法，使徒称之为神的恩赐，简直愚蠢至极。”
314号就差把自己对于使徒的鄙视写到自己那张铁皮面孔上了。
“那么使徒本人还有理智？”
“算不上理智。”314号的回答十分果断，“只是服务器中庞大的数据全部感染需要点时间，在完全疯掉之前......你懂的。”
一个疯狂的地下世界，达摩克利斯差不多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原本打算就地解析机械体的核心，现在则有了新的目标。
因为他不惧怕赤眼病，作为免疫者之一，最幸运也最不幸。
314紧接着开始他神奇的自言自语，“希望我不会疯掉，我从未恐惧过、我希望我能成为照亮他人的太阳，永恒的光与热。”
A2全程保持沉默，只是站在达摩克利斯侧后方进行警戒。
交谈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她现在更好奇达摩克利斯是怎么掌握社交技能的。
很快，几人就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传送带来到了新的大门面前。
这扇大门的外面堆满了机械体的残骸，它们中有的被完全的粉碎成了零件，而且还有达摩克利斯熟悉的啃咬痕迹。
机械体经历了一段相当时间的自相残杀，至于胜利者，恐怕不用多说了。
“门后的家伙不会有多么友好，小心行事。”说完，314号主动站在了A2身后。
相当务实，相当的有自知之明。
达摩克利斯甚至不需要用魔法侦查就能感觉到门后那汹涌的魔素波动。
只有一个，但是很难缠。
机械体原本有上百个这样的领土，如今都变成了残骸堆积的坟墓。
达摩克利斯就是新来的清道夫。
“A2，你还能联系到地堡吗？”
A2稍加尝试，随即回答，“完全不能，白噪音都消失了，真奇怪......”
达摩克利斯望向这个地下世界的穹顶。
没错，到处都是弥漫的魔素，它们是从最底层飘上来的。
传送带的方向也是在逐渐向下，314号没有欺骗他们。
“开门！”
大门敞开，一个手持大斧的机械体站在一大堆同类的残骸中央，一双血红色的电子眼立刻盯上了两人。
“杀......杀！”
机械体一步跳出了几十米距离，从大门内直接来到了达摩克利斯面前。
伴随着无意义的咆哮，斧头疯狂的劈砍着，它的外表和达摩克利斯在地面上遭遇过的没什么不同，但是内部构造已经相去甚远。
机械体确实是在不断的改造自己，谋求进步。
那么使徒原本也应该是个明智的领导者。
黑之书会导致机械体发疯？还会创造出这种沿着网络传染的“电子疾病”？
达摩克利斯手中的长枪刺穿了机械体的侧腹，但是对方完全没有被他的力量遏制住，机械体径直前进，不顾长枪一点点穿透自己的身体，只将手中的斧头砍向达摩克利斯。
不过魔素形成的武器根本就没有消耗一说。
他松开手，长枪立刻消失，失去了支撑点的机械体劈了个空。
A2趁机绕到机械体脆弱的后方，巨剑穿透了它的身体又从正面冒出来。
胜负已分。
A2向着达摩克利斯投去征求的视线，因为她一直记得，要留下特殊的个体给这位同类做研究。
达摩克利斯果断摇头。
A2立刻一脚踢在机械体的腿上让它失去平衡，然后顺势掉入无底深渊。
她发现在这平台上破坏敌人是个费时费力的战斗方式，不如直接扔下去，让重力替她做完未尽的事业。
不过这招只能对付不会飞的机械体就是了。
“下一站。”
“等等。”314号走到建筑内，放眼望去也同样是大片的残骸。
一个格外显眼，身着金白色相间长袍的机械体一动不动坐在残骸堆积成的小山上。
它双手拿着一把长剑，亲手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忠于使徒的主教，也死了。”314号费劲的爬上去，站在那个尸体面前。
“真希望你也能看到我化作的太阳......可惜，我是否能活着出去都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