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达摩克利斯看向那个被绑在铁架上的机械体，饶有兴致的问到，“你就这么断定，你不是潜在的那个疯子？”
“我十分肯定。”机械体语气平静，“正是因为我保持正常的时间足够长，又不愿意看着其他同类步入疯狂，所以才出现在这个地方。”
红色的轨迹划过那些束缚住它手臂的铁丝，机械体如愿以偿的获得了自由，它从那个受刑架上走了下来，淡定的扫视着周围一大群同类的残骸。
它对着达摩克利斯说到：
“你可以叫我——尼采，当然叫我原本的名字，314号也可以，我更喜欢前者。”
达摩克利斯点头，“很好，314号，那么你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这些同类是打算给自己新上一口陶瓷假牙吗？还有那边那个，它看起来也很正常。”
它们显然也是脱离了外星人设计的主网络的机械体。
但是，相比于沙漠中已经建国，甚至发展出了贸易的机械体来说，这的机械体倒更像是人类的恐怖中世纪。
无知，愚昧和残忍大行其道，有意见者就被视为异端送上火刑柱，不存在的神对这一切保持沉默。
314号转动着它有些滑稽的手臂，说到，“这里，原本是生产像我这样的机械体的工厂，或许你们也在外面看到了，头部，身体......”
“但是，我们已经和我们的造物主，也就是你们所称乎的外星人，失去联系好多年了。”
“失去联系？”A2走到这个机械体附近，“你确定你不是在撒谎？”
外星人是控制机械体的幕后黑手，所有的战争都是因为外星人的到来才引发的，这是人造人们所知道的常识，没有人质疑过，哪怕是最危险的逃兵。
机械体看了看A2手中的巨剑，不为所动，“你可以杀了我，我将变成太阳......释放那微不足道的热量，那是我的愿望。”
达摩克利斯给A2打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激动。
真相往往就是让人激动不已，然而冷静才是唯一能够洞察真相的方法。
“现在，网络中剩下的只有一些早就设计好的自动程序在运转，指挥着外面你们见过的那些行尸走肉，它们谁也不认，甚至会朝着不在网络内的同类发起攻击。”
“我们走下生产线，然后在这个设施内和那些僵尸相互厮杀，自由的意志当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达摩克利斯问到，“那个大怪物？”
“它是使徒的宠物狗。”314号说到这声音中出现些许嘲弄，“不过使徒已经疯了，病毒从它身上诞生，迅速的感染了一大批像我这样的机械体。”
“它们攻击所有能看到的，会动的东西，原本0-133号建筑都是使徒的领地，不过现在，只剩下几个能用了。”
“病毒感染的症状就像是刚才这些机械体？”达摩克利斯指着地面上的残骸，“这种病毒的症状，就是发疯？”
“不，是摧毁意志。”314号蹲下抱起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头颅，“不幸感染的家伙，将不再有任何自由的意志，只剩下......破坏欲。”
达摩克利斯和A2对视一眼。
这个设施内恐怕有成千上万的机械体，如果全都如此疯狂，那他们两个想要到达目的地恐怕就是空话了。
314号继续说着，“病毒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些侥幸还没感染的，包括我，都只是在概率学的怪圈中挣扎而已，只不过它们曾经是使徒的手下，现在刚刚学会了穿衣服......就给自己弄了一身皮。”
“你竟敢侮辱使徒大人！”远处那个身着长袍的机械体叫喊着，“使徒大人说过，神圣的审判就要到了！我们只要履行它的意志，都能成为神！”
314号不为所动，“看吧，也快疯了，它肯定比我先疯一步。”
“说回来，你们人造人来这干什么？”
“寻找一个服务器，摧毁你们。”达摩克利斯如实回答，“只是现在看起来，目标得改变一下了。”
“啊。”314号拍了拍手，“那你们就应该找我，我会告诉你——使徒已经把服务器吃进自己肚子里了，就像是人类进食那样，它疯的彻底。”
“你们想要摧毁服务器，就得摧毁使徒，就这么简单。”
A2还是一脸怀疑，不过达摩克利斯倒是慷慨的给了“尼采”自己的信任。
就在这时，迪瓦菈的声音响起，“这些机械体......让我想起了赤眼病，我没见过活的赤眼病人，但是我感觉的到。”
“那不可能。”达摩克利斯在意识中回应，“赤眼病早就随着人类的灭亡绝种了，人类是它唯一的宿主。”
魔素，也不会如同真的病毒那样不断的变异出新的形态。
迪瓦菈不再发声。
“那么，你能带路？这位314号机械体。”
“也许可以找到一条机械体数量比较少的地方，不过数量越少，有可能剩下的家伙就越疯狂，你知道的，自相残杀剩下的最后一个。”
“如果它达不到外面那个大家伙的强度，就不用担心。”
A2也跟着骄傲的点头。
这场战斗是她和达摩克利斯共同的杰作，对此她深表自豪，只是碍于达摩克利斯的身份，她不能向其他人造人炫耀这段传奇的经历了。
“那么，我可以带你们前进。”
314号说完，走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机械体面前。
“你的使徒呢？你的神呢？它们怎么没来救你？”
机械体扔掉武器，双手抱头不住的颤抖着。
这是恐惧的味道，达摩克利斯十分的熟悉，而且这个机械体所感受到的恐惧，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忽然，颤抖停止了。
314号，尼采先生快步退回到达摩克利斯身后。
“它已经疯了，给它解脱吧。”
“公报私仇？”
“我发誓没有，它无法面对心中的黑暗，自然就要被吞噬。”
伴随着一声尖叫，机械体冲向达摩克利斯，它强行撕裂自己的面部，露出那无用的嘴巴......
然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