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月喰会的仪式队伍离去,冉青此刻心中思绪繁琐,他得到了一个令他在意的不得了情报。
他不禁想着,那位与他类似的人,究竟是怎样的。
他清楚自己能够避免痛苦,避免疯狂,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得到了兰塔萨提的帮助。博学多识的兰塔萨提,有办法帮助他维持理智,压制苦痛。
可那与他相似的人呢?那位很可能也是具有污秽之躯的人,她可遇不到兰塔萨提,她有办法压制那种难以言说的苦痛吗?
按照之前复云对她的些许描述,冉青知晓,她多半是没法压制的。
她应当是不幸的,她恐怕是一直承受着,那种让人想要依靠死亡来规避的痛苦,顽强地活着。
冉青心想,若自己是她,若和她一般,从小开始便承受着莫大的苦楚,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他此刻一想到这,想到她的不幸,便有些感同身受,情绪开始压抑起来。他此刻无比想要见到她,他想帮助她,想要救她。
因为他能理解她的那种不为常人所知的苦痛,他知道她在承受的是何等的苦痛。
他一想起那种苦痛,他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从腹部翻涌上来。
他两眼通红,咬着牙齿,揪着衣服。他的面色开始苍白起来,冰冷的汗水也开始从他的身上流淌而下。
他此刻,因为对痛苦的回忆,深深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之中。
似乎察觉到了冉青的不对劲,在他肩膀上坐着的锦鼠面色为之一变,她跳到半空中,飘在冉青的面前。
她伸出爪子拍打着冉青的脸,并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冉青被她的举动惊醒了,他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状态的不对,他察觉到他内心中被压制着的苦楚正在活跃地运动着。
若接着这么下去,他就又要被那尘骸所带来的苦痛吞没了。
于是,他连忙从虚空中取出一瓶止噩药剂,将其打开,匆匆吞饮下去。
甘甜清香,沁人心脾的药水从口中滑过,进入肚中,冉青那心神不宁的状态,立刻得到了缓解。
“哈……哈……”
冉青吃力的呼吸着,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有些虚弱的躬着身子。
“差点,它又要复发了。”
“还好有你的提醒,锦鼠,若你不在我身边,刚刚我就又要陷入绝望了。”
“冉青,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锦鼠忧虑道,“你的状态并不稳定,有些会令你不适的事情不要去思考,否则痛苦会顺着你的情绪卷土重来的。”
“你得时刻保持平稳的心,要不然药剂很快就会失效。”
“我明白的。”冉青气喘吁吁,“只是刚刚有些大意了,陡然间听见了和我类似的人的情报,一时间失去了方寸。”
“好了,马上到家了,我们快回去吧。”
“我现在身上都是汗液,粘粘的,想快点洗个澡。”
没走几步,冉青便与锦鼠到了居所,他开了门,打开电灯,走了进去。
一番洗漱过后,冉青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没多久,野外的植物上面还覆盖着晨露的时候,冉青醒了过来。
他有些疲倦地起床穿衣,他昨天睡去时,都差不多凌晨一点了,他实际上根本没睡几个小时就起床了。
起床之后的冉青,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一个贴满了黄纸符的琉璃瓶中,取出了一只黑乎乎的圆球怪异。
这玩意昨天被他捉拿之后,就一直被放在瓶子里面,还没有处理呢。
他走到一处摆放着各种道具的小房间中,拿出一个奇怪的木碗,并为这碗里加入清水。
在将水放到这碗里三分之一的高度时,他将昨天捉到的那头没有理智的怪异,丢到木碗中,让它浸泡在水里。
它掉到水里后,明明没有受到任何的限制,却无法从这碗里面离开,只能无力挣扎着。
随后,冉青又从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了一柄小铁锤,小铁锤的一端布满尖刺。
他将小铁锤往木碗里砸去,铁锤一端那尖锐的铁刺,直接撞到黑乎乎的怪异上。
随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怪异直接被砸裂开来,碎成了一块块坚硬的黑色碎片;这些碎片还闪耀着光泽。
冉青将碎成碎片的怪异取出,用油纸包好,系上绳子。
这样,这怪异的初步处理工作便完成了,接下来的一些步骤需要些许时间,冉青之后会慢慢进行。
冉青带着被油纸包裹着的怪异碎片,离开了小房间。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里面不多的还能食用的食材,简单做了一顿早餐。
锦鼠还在睡觉,而且她一般不吃尘世里的食物,所以冉青只为自己准备了一份。
他将早餐放在小桌子上,正准备坐到椅子上,开始吃时,他突然感受到,就在厨房的角落,一些柜子的缝隙中,有好几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更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早餐上。
于是,他心中一动,取出一部分食物,放在另外的空置的餐盘上,然后将这一部分食物端到角落旁,随即返回自己原来的座位。
随后,几只灰色的,拇指大小,像是史莱姆又比史莱姆更加粘稠的小东西,从厨房的柜子缝隙处跳了出来,来到那些食物处。
它们瞪着一对大眼睛,盯着那些食物看了几秒,随即跳到那些食物上吃了起来。
冉青自己在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着它们进食的模样。
这些小家伙,是一种被称为尘灰精灵的怪异。它们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因此,冉青经常会送给它们食物,以此来换取它们打扫这个房屋。
吃过早饭,冉青让锦鼠接着睡觉,没去动她;她自己醒过来后,会主动来找冉青的。
在稍微休息了一会后,冉青便出门,到站牌处等待公交车,准备前往学校了。
等待着公交车的冉青,突然感觉天空阴暗了下来,便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鲤鱼正在天空上游动,它遮住了太阳。
当然,在场的觉得太阳被遮住的,也只有冉青一人;别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条鲤鱼冉青也是认识的,他还骑过它呢。它平常一般都待在一条大河中,偶尔会像现在这样,出来散步。
关于这条鲤鱼,还有个很有趣的故事。
据说它曾经有过化龙的机会,不过它不知道为何,自己放弃了化龙。
后来很多人都因为此事在暗地里嘲笑它。
还有一条龙听说了这件事后,更是直接到它的面前嘲笑它的愚昧,将它惹怒了。
结果,愤怒的它一口便咬掉了那条龙的脑袋,杀掉了那条龙。
这件事后,那些嘲笑它的人,都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这个故事,是冉青骑着它出去玩的时候,它自己告诉冉青的。至于故事可不可信,它有没有吹牛,那冉青就不知道了。
很快,公交车到了,冉青上了车后,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闭目养神了,他昨天根本没睡够。
过了几站后,车门开启,新的乘客上来。
新的乘客上车后,冉青便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将视线向新上车的人身上望去。
新上来的乘客里,有一位身上,不知为何散发着很浓郁的腥臭鲜血气味,这让冉青有些不适。
几乎瞬间,冉青便锁定了散发着这股浓郁的腥臭鲜血气味的人,那是他之前就在公交车上见过的具有超凡之力的少女,他的那位不一般的同班同学。
她的身上现在飘着很难闻的血液的味道,不过,这股气味一般人似乎闻不到。
除开冉青以外,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都没有在意她身上的气味。
她是叫什么来着?
似乎……是叫王风凝。
冉青思索着她的名字。
这位叫做王风凝的少女,此刻除开身上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外,还有别的异常之处。
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很奇怪,很是萎靡,比冉青表面看上去都要虚弱很多。
照理来说,这并不应该,她可是超凡者,她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应该都不会变得这么萎靡才对。
冉青昨天在学校里见她,她还是非常活泼好动,浑身充满生气呢。
怎么短短时间里,她就变成这样了?
她昨晚是遭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望着坐在了他对面椅子上的疲惫少女,他不禁联想着。
又过去一段时间,公交车到站了,冉青该下车了。
他站起身来,准备直接下车,可当他看到他的同班同学,那位叫王风凝的超凡者少女,在座位上昏睡过去,不省人事的模样,又不由得到她的面前,对她叫道:“同学,醒醒!该下车了。”
“啊!呃!”
她虽然很劳累了,但却很警觉,冉青只是靠近她,喊了她几声,便把她从昏睡的状态中唤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到站了,该下车了。”
王风凝听到冉青的提醒,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突然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已经到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