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喝了。”
恶僧畅饮美酒之余不往举瓶观察。
“这是什么牌子的?”
“青岛。”
至回答。
“嗯……”
凝目挑眉,恶僧放下酒瓶。
“没听过的牌子,青岛是哪个岛?”
“其实是山东省的一个地名啦。”
公安挠挠头。
关于对方的这一点,他倒是不觉得意外。
青岛啤酒是1993年6月16日成立的,也就两年的时间而已。
只是……
“冒味问一句。”至用眼底的余光打量起这个男人。
脸上没有皱纹,反倒光滑的和新生儿一样。
五官端正,眉毛浓而细密,样子和古代的贵族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不看气质,怎么样都想不到这人会是少林寺代代关押的凶恶破戒僧。
“您到底有多大岁数了?或者说您活了多久?”
僧人眼珠转动。
说辞模糊不清。
两百年前的封建时代也吃军饷,一两千年前的战国时代也是同样。
反正恶僧的岁数绝对不会低于一百五十,这点倒是让至提起警觉。
“别关心那种不必要的东西了。”
他一口将酒瓶吹干,哗地放下。
“还有正事呢。”
“哦。”
“这个,要中華吗?”
换来对方的白眼和嗤笑。
“?”
至看看地上的酒瓶,又看看他凶神恶煞的脸。
怎么都找不到能顺口吐出来的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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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该做的前戏也做完了,僧人站起身活动筋骨。
“先让我看看你的水平吧。”
直到这时至才发现,他比想象中瘦削。
刚刚被昏暗的烛光和宽大的僧袍限制了视野,导致他没第一眼看出异常。
恶僧的手脚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都纤细的过分了,哪怕是刚才那个老方丈都比他“粗犷”不少。
“怎么了?”
像是才意识到某点,恶僧低头看向束缚自己行动的那些东西。
他随意地从书架角落的灰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解开了身上连接墙壁的手铐脚铐。
“原来有钥匙的吗?”
在沉重枷锁落地时的叮铃当啷声中,男人陷入迷惑的漩涡中。
“那锁住你意义何在?”
“形式主义而已。”
这么说着,恶僧揉动肩膀的肌肉,不经意间亮出手腕上像是被钉子钉过似的圆形伤疤。
“最近几代老秃驴都放的比较轻,在以前的某个秃驴把钥匙交给我后就没想着收回来了。”
他咧开嘴。
“不过,我也不会就这么交出去。”
灯光四移时,至才发现这个山洞比他想象的宽敞不少。
“来吧。”
恶僧招招手。
至惊奇地发现这个动作和龙之恶魔出奇一致。
同样是纤细的体型,同样架势随意而悠然。
刚刚还在担心一不小心把他打坏的至,此刻却突然完全失去了那种心态。
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前踏一步的同时,至挥出左拳直击恶僧面门,速度快到两息后蜡烛才因荡起的风而闪烁不断。
与之相比,恶僧的动作慢到让人膛目结舌。
他只是普通地退后半步,将身体扭向左边。
因为这个举动,至瞳孔缩小,收回左拳变招为压低身体的右脚正蹬。
距离……把控的太好了。
在刚刚那种状态下要是在维持原本的攻击轨迹,拳头会因为打击点微妙地达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而失去大部分力道。
公安不得不收回还没动手就已经失去效益的攻击,反而发起其他方向的攻势。
“这样你就死过一回了。”
回过神来恶僧的手刀已经放在了脖子上。
至惊疑不定地看向左正蹬的方向,那只脚刚好从对方腰部旁的空隙中擦过,没有一分一毫蹬中目标。反而是至因为大面积发力不好收回力量,让恶僧的手正好搁在了脖子上。
为什么?
他不解。
明明是这么慢慢悠悠的动作,为什么突然我就输了一回了?
“不服吗。”
恶僧退后几步,再次示意。
“再攻上来吧。”
风划过洞壁。
“两次。”
恶僧的头出现在肘部下方,弯腰时手指正点在至胸口心脏部位。
仿佛就像早就知道攻击会从哪里来一样。
“很奇怪吧?为什么我会提前做出反应。”
手指离开心脏,至也僵硬地放下抬起的手。
虽然已经料到了这人会很强,但是再怎么说也没想到恶僧能兵不血刃地随便杀死没有用能力的至两次。
“和龙之恶魔战斗的时候也有过这种事。”
皱眉,至喃喃自语着,回想起当时掩盖在绝对的速度差距下,那些不自然的细节。
僧人的表情似笑非笑,在至回味够刚刚的过程后开口。
“但是。”
话锋一转。
“太稚嫩了。”
恶僧摇摇头。
“刚刚,你用了多少种自己学到的格斗技术?”
正如他所说,至在养成习惯后就从来没用过漫无目的的普通动作。
挥肘时肩膀和腰部的发力是他擅长的班卡西拉,呼吸法则用的是俄罗斯军用格斗的“西斯特玛”(Systema /Система),能在有效缓解疼痛的同时加大空气摄入量。
简单的几个动作就混杂了无数流派,在这么多年的战斗中已是应心得手。
但恶僧所拥有的技术明显更为致命和有效。
“那些东西根本没多大用。”
他只用简单的一句话就否定了至一直以来的战斗风格。
“对于初期和中期的恶魔猎人来说确实是收益甚高,因为他们对付的恶魔也就只是中游或者下游。”
僧人仰起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白眼的公安。
“但你觉得自己是初期吗?”
至迷惑了。
可是这些………咦?那我该用什么?
“你就像小说里内力雄厚的武林高手,但是还用着开头捡到的破烂基础功。也能说是使用一百年前锈刀的剑圣。”
“但是光熙也———”
“光熙不一样。”
恶僧边说边开始换掉快烧到底的蜡烛。
“她的那些技术是用来辅佐本来就有的怪力和速度的,而你是以这种东西为主核心构建战斗形式。”
融化的白色蜡烛沿着烛壁流下,最终在托盘上又重新凝固成一坨。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和龙之恶魔能做出遇见你动作的反击吗?”
恶僧换完蜡烛抬起头。
“现在你想着要做出什么攻击,然后在快打出来的时候停下。”
至照做。
“左脚抬起的一字马上踢。”僧人一字一顿缓缓道破了他没做出的那个动作。
至大吃一惊,明明还没做出任何行为,为什么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别那么惊讶。”
恶僧放下目光。
“还能做到那种事?”
至的表情就和他第一次见岸边跳起两米高时的表情一样。
“你也能做到啊。”恶僧拾起某本书,“和那个什么恶魔契约的你,嗅觉和听觉也比一般人强不少吧?”
话语间传出的意思,至这种水平的人就该使用这类技术才对,不如说只该使用这种技术。
“但是仅凭发力的各个肌肉就知道动作这种事……”
恶僧打断他的话。
“那个以后再说,现在要说的是容易点的。”
他将手里的书递给至。
“我要教会你超越人类的战斗方式和技巧,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了。”
至借住飘来的烛光,仔细看清了那本书上的标题。
《易筋经》?还是《九阴白骨爪》?或者说《九阳神功》?
既然是有真功夫的眼寺,至就不觉得恶僧身后的那些书只是普通的装饰品,或是市面上流传的假货。
事实是————
恶僧满意地点点头。
“这本漫画很好看哦,休息的时候陪我读一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