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而狭窄的小屋内,男人与男人沉默地对视着。
屋内烟雾缭绕,并在某种难言的气氛之下扭曲向上,似乎也被屋内那压抑的气氛所影响着。
低沉的轰鸣声自外面传来,连带着屋内都微微颤抖着。
一个男人的手微微下移,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之上,并逐渐放缓了呼吸,若是他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发出惊雷般的一击,将面前的男人与缭绕的烟雾一并斩断。
而他此刻的视线,也在面前的男人与桌上的某物之间不断变换着。
“喂喂喂,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而且你思考的时候能不能别捏着刀思考?你这样让我感觉我是在跟什么杀手谈判而且那个杀手下一秒就会跳起来给我一刀!”
听到凯撒的抱怨声,楚子航沉默地松开了刀柄,稍微想了想,又道:
“那么,你到底打算拿这个请柬怎么办?”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心里也没数啊,”凯撒两手一摊,“队里主力被某个女魔头拐走了,我现在也心如乱麻啊。”
此时此刻,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桌上,摆放着一丛郁金香花束,花束中间夹着一枚素色的信封。信封里是三张素色的请柬,每张请柬上各画了一个人物,一个是站在日轮中的女子,一个是在冷月中飞天的女子,另一个则是双手握着奇长利刃的男性,带着骷髅面具。
这三个形象他与楚子航都是见过的,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深入源氏大厦的那个夜晚,在那些古老的壁画上。其中有一幅画描绘了一场盛大的葬礼,背后呈现日轮和月轮的女性祭司在巨大的黄金骷髅的两边拜祭,戴骷髅面具的男性祭司将长刃刺入黄金骷髅的眉间。虽然壁画是用五色的矿石粉末和黄金绘制,透着“古艳”的气息,而风间琉璃的画风写意留白,但人物的气韵完全一致,没有看过那些壁画的人绝不可能画出这样的画来。
虽然只是用墨笔潦草勾勒,但这三个人物的神采气韵都溢出纸面,而请柬的落款则是“源稚女”三个字。
是的,源稚女,与如今黑道大家长源稚生,只差一个字。
说起这个请帖的事情还要回到半天前。
当楚子航与凯撒带着一身疲惫与雨水归来之时,却发现高天原的全体牛郎们在店门口站成一排,鞠躬不起,座头鲸打头第一个。
“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厉害!我要拆掉这家店的招牌,叫你们滚出新宿区!”
而在他们的前方,一头肥婆正在怒吼着,像头喷火的暴龙。
肥婆猛拍大腿,白肉水波般震颤:“谁道歉都没有用!去把右京给我找来!让他跪下来亲我的脚面!”
凯撒与楚子航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
很显然,他们犯下大事了,大到高天原可能要关张。
“怎么整?”楚子航看向了凯撒,三人组里就只有他有着丰富的应对女性的经验。
昨天肥婆和闺蜜们包下三楼的“夏月间”,点名要brsaraking和右京陪酒,而凯撒跟楚子航本来也是想要好好赚下这一单的,结果好死不死路明非这时候发短信过来说“我带着大小姐出趟远门”,也不说时间也不说地点,楚子航跟凯撒肯定当场就急了,有心灌倒那肥婆走人,但她的酒量又太过出色,没办法凯撒只能在酒里加了点料才把她放倒,因为走得匆忙忘了跟店里交代一声,这下可糟了事了。
“要不......你委屈一下?”凯撒无奈道。
“我倒是没关系,毕竟我背后不是加图索这样的名门,没有那种奇怪的贵族尊严,”楚子航又指指母暴龙,“不过你确定你也做得到吗?”
她晃晃封在塑料袋里的香槟酒杯:“就凭我的酒量,区区几杯香槟酒能让我晕倒?你说我把这东西送去警视厅,会不会化验出迷药来?”
“见鬼。”凯撒低声骂道。
坏事了,他们下的料被那肥婆察觉了,这样下去事情很难善了,处理不好的话高天原就全完了。
“诸位请息怒!诸位请息怒!这件事虽然是basaraking和右京的不对,但归根到底我是这间店的店长!是我管教不力!就由我这个犯下大错的男人代替他们亲吻诸位美人的脚面吧!”座头鲸横下一条心,准备自己吞下这奇耻大辱。
肥婆上下打量座头鲸,不由得缩了缩脚。自己这细嫩的脚背,光头佬那钢刷般的胡须,这真的能算作赔罪么?这是要行什么酷刑吧?
她斜眼瞅着座头鲸,在肚里编织着刻薄的言辞。什么男派花道,不过是靠着容貌和媚态混饭的贱男人,女人假意恭维他两句他就觉得自己是用柔情救世的救世主了?
归根到底不过是金钱和色相的交易!而老鲸已经老到没有色相可以拿出来交易了!
藤原勘助闪身拦在座头鲸面前。他知道下一刻从那张大嘴里会吐出什么样的话,那些话会把座头鲸几十年的自尊毁于一旦。
“够了,上吧,好歹是关键时候收留我们的人,别让座头鲸难堪。”
凯撒用胳膊肘戳了戳楚子航。
楚子航会意,立刻大踏步走了上去,同时拔出了手提袋中的长刀。
“卧槽兄弟我是让你上去服软不是让你上去砍人的啊!”凯撒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想要拉住楚子航。
眼看事情就快要闹到没法收场的时候,一个礼貌的少年音从他们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