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桃花镇里敲锣打鼓,不知道还以为有人要娶亲。车队排成长龙,都是李官人家的马车,车队从头到尾挂着一条红绸带,前两辆马车拉着宰杀好的猪羊鸡鸭等家畜,中间拉着活的牲畜,最后面的马车里则是拉着木笼子,木笼子里全都是双手双脚被绑死的孩童。
车队还未出发,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大多是灾民。
数十上百的人盯着马车上拉着的本就不多的肉食,后方孩子们的绝望哭泣声没有引起他们哪怕一个人的注意,能围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被李官人煽动过来的,他们不在意孩子的安危只在意河神能不能给他们吃的。
没人站起来声讨,也没人去救孩子,有些良知的人也只能站在远凝望,默默叹息。
灾荒持续了这么久,谁知道还要持续多少时间。
李官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就是鸟妖来的时辰。
悠哉悠哉坐在府中胖手一挥,马上有下人急急忙忙跑出去,没多大一会桃花镇里的车队开始出发,站在最前方马车上的祭祀拿起法器在吆喝着什么,净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祭祀的吆喝声,马车的行驶声,后方孩子们的哭泣声,这些画面组合在一起,更诡异的是跟在车队周围的这群流民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口中发出一些犹如野兽低吼的声音,眼中除了狂热就是期待,跟在车队后一路小跑,根本看不出这些人是饿了如此长的时间。
李官人告诉他们,只要虔心献祭孩子,让河神感受到他们的歉意和悔意,不光会结束旱灾还会给他们带来荣华富贵,如果河神不接受,那失败了也只是损失一些没有任何作用的孩童,成功了那就可以享福了。
连粮食都没掏,好处也没给他们见到,这群人就答应了。
跟来的这么多人可以说都是对此深信不疑的,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么多的人里面竟然没有几个是桃花镇的原住民,一群逃难来的流民要代替桃花镇世世代代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接受河神的庇佑。
白清羽在桃花镇的这段时间就有发现,原住民与逃难来的一部分流民冲突相当之大。
望着车队远去,林老道掐指一算,幽幽叹息,默然回到了自己的小茅草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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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白清羽挎着两个篮子,左边小篮子里坐着四处张望,如论如何都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小冬青,右边坐着闭目养神但每隔两分钟就会睁开眼睛看一眼周围的小长生。
此次下山,白清羽不想帮桃花镇做任何事情,就是带着崽子来看看所谓的河神节到底什么样的,也看看外面的世界远没有他们想的美好,与其时刻牵念不如心怀警惕。
“姑姑快看有猴子!”冬青指着树上的一只猴子。
“看到了。”
“姑姑快看好大一条白蛇!”
“看到了。”
“诶,这条蛇在干嘛,姑姑你看呀。”
白蛇不大,身体连一米都不到,然而那双蛇瞳却格外的有灵性,注意到白清羽停下步子观察它时,它竟然还知道俯低身体以示臣服,并没有直接开溜。
以它的速度是绝对快不过白清羽的,一颗小石子就能砸死它。
“好聪明的蛇!”冬青瞪大着眼睛,“姑姑它在对我们点头吗。”
一个小插曲过去,白清羽几步腾空而起,一跃便是十数米,走路像是在飞。
出了山林,十公里外就是桃花镇,不远也说不上近。
第一次出山林,看到没有被树叶遮挡的完整天空,就连性格成熟稳重的长生都不由是抬头望天。
鸟妖用妖力给两个小家伙降温,夏季还未过去,山外的气温很高。
没多大一会,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就从天空转移到了远处的桃花镇中。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长生长生,你快看,好多房子,这些房子都长得一样的,有人,下面有人诶。”
“怎么感觉这么荒凉呢,外面的人平时都吃什么啊?”
冬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长生只能一边看一边附和。
白清羽没有说话,注意力全在河边的一支车队上。
河神节她了解过,说是祭祀的都是纸人,其他的也不过是一些宰杀好的家畜,最多就是把几头猪给推下水。
可是,在她的视线中,真正祭祀的哪是什么纸人,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还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幼童!
白清羽怒从心中起,这群人竟然要把这么多孩子献祭给所谓的河神?
河神会不会庇佑他们白清羽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身上绑着锁链的孩子们一定会死。
两个崽子只感觉速度陡然加快,往下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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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鱼精有些迫不及待。
岸上的孩子只是开胃菜,他想知道所谓的鸟妖到底在哪里,吃五十个孩子也比不上吞噬一个妖怪啊。
鲶鱼精自己也在盘算着,如果能把这鸟妖拖下水,那自己肯定能赢。
想法刚出它就感觉到了远处一股冲天妖力朝着它的方向冲刺而来,鲶鱼精心里大惊失色。
说好的实力不强刚刚化形呢?
说好的只是一只鸟入水必死呢?
然而,岸上的李官人面带笑容,胡子一顺,肥手一挥,一车孩子直接倒入河水之中。
孩子们的身上是由一整根铁链捆绑,一个落入水中全部都会下饺子一样落下去。
“鸟妖似乎来了,这只鲶鱼精去哪了?”
李官人只感觉背后狂风大作,他没有修为所以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