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在洗手台上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把指甲抠进去,骨节泛白,脸色也难看得不像话。
水龙头打开,细细的水流只带来了些微水声,无法将西条明日香那略显浑浊的呼吸声遮掩住。
她站在这里,身形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脚下发软,还需要用手撑着台面。耳边的嗡鸣从那一晚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使她无法安然入睡。
虽说能够使用魔力强化躯体,要是西条明日香想的话,一个月不休息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关键在于,她并不是魔力充裕的类型。
一直保持巅峰状态会带来消耗,年幼的时候,西条明日香就为了面子做出过那种蠢事。
说是竞争对手……其实对方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吧。
不如说,那双眼中不曾装下任何人,连自身都没有。
西条明日香就是讨厌启明星那种性格。
自始至终,所谓的情谊都好像只是她们单方面的自作多情,自己傻乎乎地把真心交付出去,对方却好像没有心这种东西。
那个人连原本面目都不曾向她们展示过,就连“中野”这个姓氏,也是通过出身家族而得知。
永远只会留下背影,就算自己再怎么加快脚步,也没有办法跟上。
……到底将她们当成什么啊?只会在背后鼓掌叫好的跟班吗?
“……最讨厌,”她恨恨咬牙,如果中野茶茶在她的面前,说不定会用力地一口咬上去,“那家伙……”
【你冷吗?我看你穿得有点少。我记得你们家族的成员魔力量都不算充沛,平日还是节省点魔力比较好。】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启明星那直截了当揭她短的声音。
西条明日香回想起来,自己和对方第一次在任务当中碰面时,自己就是因为魔力耗尽而失温,本来想躲起来一个人慢慢恢复,却被这家伙直接抓住。
甚至还在一本正经地说教。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节省魔力的技巧,尽力避免现在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不过现在,我们应该回去了,你能站得起来吗?】
银发的孩子观察了一下西条明日香。
比起变身之后那副傲气的小模样,魔力耗尽之后,西条明日香灰扑扑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狼狈又丢脸。
西条明日香本以为这家伙会嘲笑自己。
毕竟自己之前在她面前说了一堆大话,也相当过分地挑衅了好一番,就算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启明星说不定在心里正讥讽着自己的差劲呢,连合理分配魔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什么的……
但启明星并没有说什么。
【……呼,抱歉。我也有点累了,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银发的孩子很清楚西条明日香的自尊心。
没等西条明日香回话,她就直接坐了下来,凑得很近,手指有意无意地和她的小指相碰。
她那个时候说了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
而后,西条明日香得到了令人火大的安慰。
【我会期待你超越我的那一天,可别让我久等。】
同时回响在脑中的,还有启明星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赢了,明日香。今后也要继续加油,不可懈怠。”
如今却成为了终日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的梦魇。
西条明日香低下脑袋,眼眶不知道是被泪水湿润还是进了自来水,酸涩难当。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眩晕,天翻地覆。
“启明星……”
你怎么能够就这样认输?
“……时候不早了,顶点。”不知何时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的高挑身影,声音里也带着些许沙哑,她将西条明日香从那潮水一般涌上的回忆中拖拽而出,“她走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轮舞是几位中央魔女当中最高的,与此同时,也是性格最为温柔包容的那一位。她浅栗色的长发编成粗长的麻花辫,在发尾打了个蝴蝶结。左眼被洁白的绷带缠绕着,手腕很是纤细。
“启明星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她说。
“……”
西条明日香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隐约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