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远远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伊娃发现自己并不能对一位曾经高贵的百战先锋挥下手中屠刀,尽管他带领的纠察队杀戮了自己的家人,从地图上彻底抹除了自己居住的村庄,但是,他是贵族老爷,自己只是普通的一个农民的孩子。
杀人,真的不是伊娃想象中自己会做的事情。
他的道德观不允许他这么做。
艾利克斯不着急,他在加拉赫的秘密洞穴里寻找可以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蛛丝马迹,他可以给伊娃一整个晚上的心理建设时间;或者他不杀,自己带着这屠村的百战先锋找一个能够给予自己补偿的贵族。
唯一的问题就是伊娃,他的母亲死在面前,总得让他找到发泄的口子;否则这小子可能会疯。
但看着他握着刀半个小时却还是蹲在神志不清的莱德利面前,加拉赫也有些不解:“小子你在纠结什么?你一刀下去,仇人命丧,你报仇雪恨;虽然你妈妈的确是死了,但你知道能让造成这一切的混账完蛋,这不好吗?”
“可是……妈妈他也不会回来了!我恨不恨乌萨斯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想那么多,白痴。”加拉赫搀着他的胳膊,顺着他的力道把本属于百战先锋的礼仪刀举起:“听好了,乌萨斯人的胸腔左上是他们的心脏,从这里刺进去,三分钟就能让一个乌萨斯人在挣扎中死去;还有这里——”
刀尖顺着战甲的残缺顶上莱德利的脖子:“左边静脉右边动脉,无论暗杀还是快速毙敌都很好用,没有专业军医抢救,一分钟,人就没。”
“现在,选择你下刀的位置。”
“你不杀他,他活着回到军队里就会找人来杀你;到时候我们没人会帮你,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
“你要对你自己的仇恨负责,宝贝。”
他是农民的孩子,不是杀手的孩子。
只是颤抖的手让刀尖在莱德利前颈上拉出一道道很浅的血痕,刺痛让莱德利皱眉,粗哑着声音愤怒:“都这样了,你们还要羞辱我?”
回答,是加拉赫毫不留情的一拐肘:“轮得到你废话!我说真的伊娃,你是不是乌萨斯人?胆子怎么这么小?”
他死死攥住伊娃看见莱德利鼻下鲜红而抖得更厉害的手掌,纤细得如同贵妇般的奶白手指残忍地将他的手彻底包裹,用力按向莱德利的身体。
血液不受控制的溢出,伊娃的颤抖显然让锋利刀刃划破了莱德利的气管,成股的血从破裂的血管中到处喷涌;从他口鼻间冒出的红色让伊娃痛苦地尖叫,却见莱德利忍着痛苦,眼神坚定地死死锁在伊娃从绷带中露出的眼上,似乎要证明什么一般空手抓住只是刺破静脉和气管的礼仪刀,在气流吹动血泡的破裂声里,向前猛扑。
刀尖打横着穿透了他的脖子,连带颈椎一同斩断;他的身体几乎是登时没了力气,径直趴向伊娃。
随着男孩颤抖的手掌松开,莱德利的身体轰然倒下,只留颤抖手掌仿佛随时都要做呕的伊娃。
“呕哕!!呕!”
他显然是不会哄人的那种,伊娃表情更加惨白,直接跪在地上开始反呕。
恰好艾利克斯背着手迈步过来,加拉赫也就顺势往对方身上一靠,哥俩好地揽住艾利克斯的肩膀:“我先说明,这小子吐不是因为我,百战先锋已经死了,顺带那个头盔你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艾利克斯突然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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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加拉赫算是知道为什么艾利克斯要把伊娃彻底包裹起来。
风驰电掣啊!
他也就是穿着血魔的装甲,中途见势不妙就把头盔给扣上了,如果是毫无防护的伊娃,加拉赫大概能想象得到他身上伤口被风硬生生撕开的画面。
速度在……时速五百?六百?他凭什么飞得那么快?他连翅膀都没有!
伊娃已经不吐了,只是有些晕。
原本艾利克斯以为荒野空气中那微粒的含量就已经让人窒息,没想到这城市边缘的源石含量更是让他惊愕;这样的空气污染密度,可吸入飘浮微粒至少也在三百以上,大部分还都是源石颗粒,吸多了直接导致矿石病发的那种。
1 “这就是移动城市。”
城市的边缘对于曾经在美国各个州之间快速机动的艾利克斯而言并不陌生,只是这座城市多出了一个高度在五十米左右的底座,还有一排排十米宽的履带与变向轮。
道路,或者说“码头”已经开放,那些斜坡上有大量更小些许,却又要比艾利克斯记忆中一节火车都要庞大的运输车……或者陆地舰艇正在停靠。
结构规整严谨的移动城市底座外貌让艾利克斯看得感觉新奇,他甚至没有在乎自己带来的两人就快速跑向移动城市的移动结构,用欣赏艺术品似得的目光,伸手摸上那已经有蕨类植物与小型灌木生长的金属轮毂。
“这是什么材料?”
这种结构强度的金属,要怎么支撑庞大的、足够数百万人居住的城市?
“喂……喂!你别乱跑行不行?你没事过来看轮子干什么?你不是要进城吗?恰好这座城我也认识,那个自恋的伯爵就把这座城市叫做‘聂山’,混账东西,最好别被我逮着,不然我吸干他的血!”
聂山城。
艾利克斯点了点头,一千多米外的码头很是热闹,人来人往、那些运输车上有不少人在卸货,艾利克斯拍了下伊娃,示意加拉赫想想办法。
毕竟这倒霉孩子浑身都是绷带,脸色还苍白的不算正常,这样要是都能进城,为什么那些荒野上的人不试着偷渡进城呢?
“我有门路。”
这血魔倒是经验丰富,毕竟他在使用珍贵的大军赐福之前,是一个感染者,这也催生了艾利克斯的另一个问题:“既然你可以通过这种生物强化手段进行生理病症去除,为什么还要保留自己矿石病感染者的身份?”
“嗯?”抬起的手显然不是什么友好的象征,加拉赫连连摆手:“血魔大君的赐福每个血魔这辈子都只能用一次,我之前也没有用过,其他的血魔也不一定是矿石病导致他们需要启用赐福,你让我去哪找使用范例?”
“而且血魔大君也就比我大个三十年还是四十年,在我们血魔看来就是个小哥哥,方便你理解,我活了六百九十多……还是七百二十多岁,活得久了就记不清了。我不是不相信他,我是没想到他的赐福居然真能让我用这么暴力的法子治好矿石病……我把病灶一切,赐福让我重新长出骨头和腿脚,我就好了。”
“你从来没试过?”
“没有,卡兹戴尔的混乱让我没地方找同族医生;乌萨斯的医生嘛……”
他没有再说,艾利克斯也不再追问。
这个世界的谜题太多,就像是加拉赫说的那样,自己有的是时间一件件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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