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坡,诸商行兴隆发达,居民富足无忧的繁华之所,就算到了夜晚,灯火仍然熙熙攘攘,长明不灭。
不过现在是白天,这里人更多,卯师傅重新挑起万民堂大梁,把准备满月宴的工作几乎全权托付给了武尚杰。
武尚杰与凝光并肩行走在繁华的绯云坡大街上,四周的建筑金边红木好不气派,翠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天桥横贯在街道上空,整体给人以层次复杂的立体美感。
高挂在龙门上黄澄澄的大灯笼,红穗随风摇荡,武尚杰还能听到阁楼上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嘹亮嗓音,伴随敲锣打鼓声,应该是在唱戏。
“这次我们来绯云坡是看官窑的?”
“是,官窑的瓷盘瓷碗,用来盛放主菜之外的菜品,样式统一板正,整整齐齐地绕一圈摆在桌子上,看着也舒服。那几个招牌菜现在不是还没定吗,到时候想好了,再去民窑定制也来得及,加点钱快得很,一周之内就能好。”
“你知道的东西真不少。”武尚杰感叹。
“那当然,这里面可都是商机,只要是能赚钱的方法,没有我不知道的,以后我肯定会是整个璃月最有钱的人!”
武尚杰笑笑说:“那可好,以后我就能吹牛说,璃月港最有钱的大小姐每天都来我家蹭饭……你就差住在我家了。”
“哼,不信就算了,咱们走着瞧!”
“信,我当然信啦,那敢问未来的首富凝光大人,现在住在哪儿呢?”
“办公住宿,都是租的房子,不大。”
两人接着往前走,已经能看到写着纪月居三个字的牌匾,那便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站。
“没想着买块地吗,我看你赚钱的速度可不慢,现在应该有不少底子了吧?”
“是不是还得符合你首富的气质?”武尚杰嘴角忍不住上翘,望着凝光展望未来时那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觉得现在的她有些可爱。
“那你只能住在玉京台了,那里是璃月港最高的地方。”武尚杰抬头,从建筑和天桥中的缝隙依稀找到玉京台的影子,甘雨此时想必也正在那里为了人们的幸福而努力工作。
“不,玉京台看不到南码头,要比那里还高。”
武尚杰告诉她,要是再高,你就得把房子建到天上去了。
“倒也要不了那么高……”凝光捏着下巴,一脸认真。
武尚杰笑了笑没说话,虽然自己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哪个孩子又未曾想过这样的事情呢?
“那就祝你成功,到时候别忘了叫上我一起去看看你口中那个地方,日出日落时候的美丽景色。”
“那是肯定的,我建好后,第一个就叫你上来。”
“真荣幸,你给你要建在天上的房子取名了吗?”
谈笑间两人也到了纪月居的门口,迈步进去,店铺内的四壁满是货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精美瓷器,盘罐瓦瓮,样样俱全。
柜台后有位伙计,见客人来了,便招呼道:“您随便看,看上那样了,我就去给您取。”
“都在这儿了吗?”凝光环视一周问道。
“不在的就都卖完了,等下一批出来要再过四五天。”
武尚杰顺着一面墙,看得津津有味,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些精美的瓷器制品,每一样都泛着圆润的光泽,盘口光滑整齐,样式板正极了,有种让人心里舒坦的感觉,这似乎就是凝光口中的工整之美。
“我觉得都挺不错……”
“那当然了,这都是在咱们官窑由老师傅亲手设计,统一烧制出来的,要是您拿回去发现破了口,我们能二话不说直接给您换个新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听着伙计吹嘘,凝光面色如常,粗略扫了一眼后,似乎没有哪样东西入了她的眼。
“你觉得怎么样?”武尚杰问她。
“一般吧。”
听到这话的伙计,语气戛然而止,有些尴尬地陪着笑,坐回位子上去了,显然是知道了这两人没看上自己店里的东西。
“去下一家看看。”
走出店门,武尚杰问凝光,“官窑都是这样保质保量的吗,放坏了还能换的?”
“基本是的,官窑官窑,顾名思义就是官方出品的,用来和别国进行正式进出口贸易的瓷器,若是不保证质量,怕是几下子就把璃月港的招牌砸了。”
“我懂了,官窑里的那些瓷器,不少都是要装船出海的,若是太脆,海浪一颠就都碎了吧。”
凝光点头,“所以样式不会太复杂,但无论是釉面光泽、器型的圆润程度,还是耐用性都比私窑好不少。”
“杂货店里那些零售批发的盘子啊碗啊什么的,也是官窑出品吧。”
“你猜对了。”凝光接着说:“官窑对应的出货渠道都是公对公,从窑厂出来直接运到商户手里,是不对私人和散客的,你没有契约和证书,就没法从官窑拿货。私窑刚好反着来,自家开窑烧瓷,直接卖到客人手里去,所以才能自己随意设计款式,按照客人的需求进行定制。”
“那这两者能挣到的钱肯定也不一样吧……”
凝光狡黠地笑着,“肯定咯,私窑黑心一点的话,比官窑可是能多赚不少呢,毕竟价格这东西,也是由他们自己定的。”
行至下一家售卖官窑的商行,隔着段距离,两人都听到那店铺内有人吵闹。
寿安阁内,一位黑发少女正怒气冲冲地举着手里的酒碗,质问店家道:“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只要坏了个角都能换新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不好使了?”
“我说小姑娘,你可别不讲理,我们说是放坏的能换,可你这明显是自己碰坏的啊。”
“酒碗酒碗,自然要碰碗敬酒,你这酒碗不禁碰,本就是质量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了?”
“我们这里的碗质量绝对没问题,你用的力气肯定太大了才会碎,要是这样都给你换我们还挣不挣钱啊!”
两边越吵越激烈,眼看着要打起来,武尚杰连忙上去将少女拉开,“别冲动,不就是碰坏个碗吗,要是真打起来,你可就没理啦!更何况你一届女流,怎么跟男人打架……”
“放开我,你又是谁来多管闲事,论打架我可从没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