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充满不熟悉的味道。
至早已习惯了战场的氛围,此刻却又像第一次和恶魔战斗般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龙之恶魔只是简单地站在原地。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的那些恶魔更可怖。
“你在发呆吗?”
她开口,遮盖至颈的黑发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没有光熙,就连和我打都感到害怕?”
眼神中传出的东西带给至一种奇妙的感受。
从她身上没有察觉到丝毫敌意,或是恶魔常有的,【对人类的恶意】。
那眼神更像是对待热恋期的恋人一样,炽热而宠溺。
但至明白,眼前的恶魔对他存在的绝不是那种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没由来地产生出了强烈的不适感,是从未有过的扭曲体验。
不能再这么无动于衷下去了。
紧皱眉头,公安咬牙前倾身体。
就在他打算发起攻击时,颅内出现的声音使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把身体借我用一下。”
下一秒,白眼男人的身体像泡影般蠕动变形,最终成为了披着披风的巨大诡异恶魔。
那是【死之恶魔】的姿态。
突如其来的转变没有吓到龙之恶魔,她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哦呀。”
抬起头,龙之恶魔仰望着体型接近三米的死亡。
死之恶魔昆虫般的口器振动着发出声音,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消寂于无形,每次至站在她身边都能感受到这种特殊的环境。
“他现在还不足以与你对抗。”
远处观望这边的几个魔人突然看不到至的身影了,视野里一片漆黑,视觉伴随着听觉一起暂时脱离了她们的身体。
“咦……怎么回事?”
屏翠摸摸自己的脸,却连自己说的话都听不到。
感官在死亡出现的瞬间【死去】了。
比起惊慌失措的几个魔人,龙之恶魔倒是余裕。
“这可真是少见,你居然会帮人类说话?”
话语里竟然有一股熟识的味道。
“……”
没有回应。
“刚见面时我就闻从他身上闻到了你的味道,真是吓了我一跳,究竟是哪一点让你看上了这家伙?”
还未等对方开口,龙之恶魔继续道。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拔月 至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类。”
死亡一动不动。
一阵风刮来,身后长长的披风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她就像不存在的幽灵一般,与此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理解。”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的等待后,庞大的身影缓缓开口,“花了六百年理解【海的真相】的你,为什么还能。”
话语中断没有后续。
龙之恶魔闭上眼睛,仰起头。眼眸在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时再度睁开。
成都顶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半截月亮依然不依不挠地挂在那里。
她摇摇头,笑容第一次从脸上消失了。
吐字清晰,恶魔看向冷到极致的死亡。
“但是即使知道了也无所谓。”
两人像在猜谜。
“你看中的这个人类想击败我是因为他要复活自己的朋友。”
花一个月【理解】了拔月至此人来中国的动机。
“在复活朋友之后,他会完成自己筹备已久的某个目标吧。”
两个月,她也【知道】了玛奇玛的事。
“在完成那个目标以后呢?”
风不再刮动,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他大概会慢慢等待周遭的人全部老死,过完人类原本该过的幸福一生。”
“在那之后的之后呢?”
龙之恶魔的眼瞳里什么也没有,又像包含了所有的东西。
“他应该会周游世界,换着国家旅行和居住。”
死亡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
“然后呢?”
龙之恶魔不知道在问谁。
“等全世界都住腻了,他又会怎么样?”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即使是至本人。
看着不言不语的死亡,龙之恶魔嘴角重新扭曲出原本的弧度。
“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无论是【海的真相】也好,其他什么事也好。”
“一百年以后我也会在寻找强敌的路上,然后和它战斗。一千年后也是如此。”
“直到我输了,或者人间和地狱上没有生物比我更强为止,”
她笑的洒脱而惬意。
“到那时候我就自杀,进化出绝对不会偶然保存之前记忆的能力,在失去所有力量后重复一遍这个过程。”
在那之后再次重复。
“你刚刚让我放过他。”
面对站在恶魔顶端的死亡,龙之恶魔怯意全无。
她盯着那双并不存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霎那间,强大的威压从死亡身上放出,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不断死去。
“就凭你一千三百年前嬴了我一次,把我从地狱赶了出来?”
“……”
“别装了。”
龙之恶魔挥挥染血的衣袖,把上面的器官残渣甩下来。
“就算能让常识【死去】,短暂跨越地狱和人间距离的你在这也没法发挥出多少实力。”
死之恶魔伸出手指。
“乖乖看着吧。”龙之恶魔答道。
泡影重归模糊,露出下面倾听两人对话的至。
“海的真相是什么?”
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不告诉你。”
龙之恶魔露出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