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钟声一响,异作便跑到了D班门口。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须藤?”
“嗯….…做好了。我打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了。”须藤似乎是在集中意志。他闭着眼,双手抱胸,并且一动也不动。接着缓缓睁开双眼。“我就是我。想说的话,我都会清楚说出来。”
“这就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会议室里,异作如他所说的,坐在D班的一边,和C班的诸位对视。那两个和须藤产生矛盾的人诧异的看着他,瞬间眼中充满了看叛徒的怒火。
不过异作丝毫不在意。
“那么关于上次发生的暴力事件,接下来我们将开始举行学生会与事件关系者,以及班级导师之间的交互诘问。会议进行将由我,学生会书记橘来担任。”
留著一头短发的橘茜如此说完,便简单点头示意。
“没想到学生会长居然会特地前来这种规模的纠纷。还真是稀奇啊。明明平常多半只有橘书记会过来。”
“由于平时事务繁忙,有些议题虽然我并无参与,但原则上我到场会较为理想。再说校方也向我托付了学生会事务的职责。”
“也就是说,这只不过是个偶然吗?”茶柱佐枝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但堀北的哥哥毫不动摇。反之,堀北铃音……身为妹妹的这个堀北,就算了解状况,看起来依然藏不住内心的动摇。
异作嘴上不言,全都看在心里。
局势完全没音因为堀北铃音和学生会长是兄妹而变得有利。倒不如说,堀北这种无法发挥平时潜能的状况,实在非常不利。
堀北学的水平实在是很高,因为他一开始就是A班,而且一入学就担任学生会的书记。 在一年级那年的十二月,于学生会选举中获得压倒性支持,因而就任学生会长。高年级学生想必也有传出不满的声音,不过这也全都被他给摆平了。
橘书记向双方浅显易懂地解释事件概要。
”根据上述原委,我们希望能够查明哪一方的主张才是真相。”
结束说明的橘书记,一说完开场白之后,就看向了D班。“篮球社的小宫同学他们两人主张自己是被须藤同学你叫到特别教学大楼,并在那里单方面遭受你的挑衅、殴打。请问这是真的吗?”
“那些家伙说的是骗人的。被叫去特别教学大楼的人是我啦。”须藤刻不容缓地否定。
“那么须藤同学,你能说出事实吗?”
“我那天结束社团活动的训练后就被小宫跟近藤叫去特别教学大楼。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我对那些家伙平时的态度就很火大,所以才会过去赴约。”
“这是谎言。我们是被须藤叫出来,因此才会去特别教学大楼。”
“别闹了,小宫。明明就是你把我叫出来的吧!”
“我可不记得。”
吵起来了。须藤由于太过焦躁,而忍不住出手敲桌,即便是异作也不由得扶额。
“等下,我有话要说。”异作站了起来,在得到许可后,看向本班的人。“我想请大家看看被须藤打了的人。首先,是三个人;然后,是无论体力还是身体素质都不会弱于须藤太多的三个人。我寻思着,须藤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吧?一打三,他是神仙吗?”
“我说,小宫,近藤,论身体素质,你觉得你们会输给D班的人吗?难道你们真的愿意承认,你们三个人的身体素质弱到连一个D班的都比不过吗?”
这是很简单的激将法。
“不管怎么样,这个是事实。”
小宫叶吾和近藤玲音有些被激将了的趋势,但石崎大地还是比较冷静的,指了指三人的伤痕,不愧是龙园的亲信之一。
“哦,这样啊—”
异作说着,便给自己的眼睛来了一拳。
“?!”所有人都被异作的操作给震惊了,只有堀北学和坐在边缘的绫小路清隆表现的十分淡定。
“疼疼疼疼疼……那么石崎,你打了我,我现在睁不开的眼睛就是证据,我这么说你承认吗?”
“你—”
已经有耍无赖的倾向了。
“好痛……这拳是小宫打的,这拳是近藤打的……好疼……石崎你够了……”
咣当!下一秒,异作应声倒地。如果用拳击的术语,那就是异作自己把自己给KO了。
瘫倒在地的异作扭过头看着石崎三人。“竟然……竟然敢这样对我?!”就差一边哭一边说出“你们三个肮脏的蠢货”这样的词了。
不过,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异作就恢复了正常。“抱歉,刚刚让各位见笑了,但我希望大家能概括一下我刚才的滑稽戏的段落大意。”
C班果然打算将受伤这件事带到谈判的中心。三人的脸上都有着像是被殴打而出现的淤青,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而佐佐木异作实际上做的,就是让这淤青变的不那么事实—我也可以自己制造淤青。这一手并不漂亮,但对于目前的局势绝对是有益的,绫小路清隆如此判断。
但是,也仅仅只是有益,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须藤又和C班的人吵起来了。
“喂,堀北。”
绫小路清隆呼唤低头静止不动并且无法做出发言的堀北铃音。老实说这种情况非常糟糕。现在必须要阻止激将失控的须藤。不赶紧采取行动的话就太迟了。
可是,她却没有反应,心不在焉。真没想到哥哥的存在,会对她造成这种程度的影响。
没办法了。
绫小路清隆抱着事后会被杀掉的觉悟,缓缓走到堀北铃音身后。 狠下心把手伸向她两边的侧腹,并且一把抓住。
不管内心有多么动摇,状态有多么恍惚,只要给予身体强烈的刺激,即使不愿意,她也会恢复清醒。已经不能在意面子了。绫小路清隆在认为已经够了的时间点把双手移开。
又是一番类似“为什么三个人打不过一个人”的争论后,堀北铃音正色道。
“须藤同学打伤对方是事实,可是先动手打人的是C班。作为这件事的证据,也有学生从头到尾目击了一切。”
“那么,请将D班所报告的目击者带入办公室里。”橘茜一声之下,佐仓爱里被带入了会议室。
踏入这里她看起来很不安,而且也很不冷静,她不由得看向异作。异作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并示意让她坐在自己弟弟旁边。
“她是一年D班的佐仓爱里同学。”
“我才在想有目击者是怎么回事,原来是D班的学生啊。”坂上擦拭着眼镜,不禁发笑出来。
“就像我作为C班的学生,也在为了我心中的正义而战,坂上老师,请问您对D班同学说出她看到的真相有什么问题吗?”异作难得的用郑重的语气说道。
“不,没有,佐佐木同学。那么能不能麻烦你说出证词呢,佐仓同学?”
“好、好的……那个,我……”
她的话停下来了。
虽然有些冒失,但异作轻轻的握住了佐仓爱里的手,然后捏了一下她的虎口。
学生会办公室里响起了响到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我确实看见了!”她奋力挤出这句话,“是C班学生先动手打须藤同学的!这没有错!”
做得好,佐仓。
异作在心里评价道。即便不是从手牌的角度看,佐仓爱里克服了自己的胆怯和懦弱,战胜了自己不成熟的过去,勇敢的踏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