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藤丸玛修告别之后,贝尔法斯特看着情绪不高的殷丽华,非常担心。
这种时候还买什么菜啊?第一要务自然是让自家指挥官振作起来。虽然实际情况好像还没有严重到需要振作那种地步,但是,贝尔法斯特个人觉得有必要那就是有必要了。
毕竟殷丽华还沉浸在思考中,没有做出否定的回答,只是被贝尔法斯特牵着走。
于是,等到回过神来,殷丽华才发现自己二人来到了一座游乐园里。她当即对贝尔法斯特说:“贝尔小姐,我没事的啦。”
“。。只是,听藤丸小姐说了那么多我这边的玛修的事情之后,稍稍,回忆起了一些内容。”注意到对方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殷丽华决定实话实说,还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比了那个一点点。她努力挤出笑脸来,不想让贝尔法斯特担心。
只是,记忆的复苏就好像是烧热的铁签刺入大脑、在其中不断搅动。努力呈现出来的笑容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无力的苍白感。
即便是在各种各样的冒险中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痛楚,可是,虚弱的身体却诚实地冒出了虚汗。
没错,玛修是在迦勒底中自然成长的一张白纸,但又有谁记得,御主也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年纪的普通人呢?
玛修是迫于压力和大义而不得不去拯救人理的,难道御主就是自愿成为救世主的吗?在进入迦勒底时,御主甚至只是一个被拉过来凑数的“业绩”而已。
注视着殷丽华那略显苍白的笑容,贝尔法斯特只感觉一阵阵心疼。她想:失忆时也就算了,恢复记忆之后,强行要求先去处理妖高,结果差点被人偷袭成功。一边是杀了自己的友人、又打算偷袭自己的旧相识,一边是才满足自己的要求、还给自己挡了一刀的御主,哪边轻哪边重,依然是那么难以抉择吗?称呼甚至还在前辈和御主中来回切换!
是了,那个玛修一定不喜欢自己的前辈(交往意义上的喜欢),毕竟指挥官是女孩子来的。一边是果断向自己告白的旧相识,一边是一同拯救人理的御主,身为女孩子,她肯定很在乎自己的追求者会说些什么吧?那么,最初是难以抉择,思考之后决定听完对方的说法,就成了一件合理的事情了。
于是,贝尔法斯特就感到了迷惑:这样的话,那家伙那天晚上的忽然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有必要跑过来和前辈再见一面吗?
女仆小姐暗想:如果指挥官回忆起的是和我们相关的内容,那么,那家伙的出现还是有那么点意义的。
但是,她对此不抱希望。因为她看出来了:可惜啊,指挥官对我的态度没有太大变化,显然没有想起我来。。。而且,这个感觉是。。。
碧蓝航线中的舰娘与其他舰娘不同,她们具有唯一性,一位舰娘对应的就是舰装所代表的舰船。她们和舰船息息相关,但又有所不同。她们并非是继承了舰船的过去,而是要开拓这些历史符号的未来。
以产生自大洋深处的、无人知晓其秘密的心智魔方为核心,配以舰船的残片、纪念物,或者干脆就是相关的历史事件、历史传说,加上强烈的情感或者信念,从一片虚无的海洋中唤起少女的灵,以及她的舰装。
也就是说,除去心智魔方之外,算是从无到有的转变,情感或信念构筑为少女,其余塑造出舰装。
所以,舰娘对人类情感或是信念是比较敏感的。而贝尔法斯特现在感受到的是,惆怅。
“很抱歉,依然没有想起贝尔小姐的事情,也没有想起港区的事情。只是,想起了迦勒底的一些事情。”殷丽华的笑容中带着歉意,“作为赔礼,我就请贝尔小姐逛一逛游乐园吧。就当是听了漫长的故事之后,稍稍放松一下,怎么样?”
能和自家指挥官一起逛游乐园,那自然是极好的,哪怕这只是为了让指挥官排解负面情绪。
两位少女手牵着手,行走在游乐园的林荫道中。大约是工作日的关系,游乐园中的游客非常少,这给了两人极大的谈话空间,也不会有什么人因为贝尔法斯特很像碧蓝航线里的贝尔法斯特过来搭讪。
考虑到殷丽华情绪不高,需要排解负面情绪;同时,也想多了解殷丽华身为御主时的各种经历,贝尔法斯特主动开口了,“指挥官,可以和我说说,你回忆起了哪些内容吗?”
“。。更多的还是不列颠的事情吧。”殷丽华打了个哈哈,“就比如说,藤丸小姐特意没有提到的几个细节。”
玛修的盾牌内侧用粉笔写了玛修的名字,但她没有发现,还是哈贝喵在制作婚纱的时候发现的。
(收拾了全部东西,却唯独能忽略掉盾牌内侧特意大写的名字,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吗?)
当一切结束之后,斯普利根对外宣布玛修是击退了三位妖精骑士,并杀死了博格特的英雄,玛修没有任何反驳,甚至还微笑着说有人称呼她为预言之子。
(名义上的丈夫被外人宣传是由她杀死的。事实并非如此,而且,还是人家拼死把她抱出了谢菲尔德,说是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名义上的丈夫、实际上的救命恩人死了,就没有一点点感触?甚至都不愿意去反驳一下。之前到底是谁说的“我真是个幸福的新娘呢”?到底是谁呢?)
穿越到过去,努力和梣(摩根)拯救不列颠,同甘共苦几个月。。。虽然失败了,但梣(摩根)也想办法让她平安回到了现代。但在和摩根敌对的时候,她却公然宣称:“我是梣的伙伴,而非摩根的骑士!”在得知摩根死去,没有转生下一代的机会的时候,她甚至一句话都不说。
(知道摩根就是梣,梣就是摩根,但依然要否定摩根为了拯救不列颠而做出的努力。这个时候,她的善良怎么就不对摩根生效了呢?得知摩根死讯的时候,甚至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那可是和她同甘共苦、一同为了救世而奔波的伙伴啊,骤然得知死讯,居然连最后一面都不看,还一言不发。这是何等的冷漠和凉薄?)
强烈要求先处理妖高的时候,面对妖高化身的兽之灾厄,她只是骄傲地宣称“我是谢菲尔德的骑士”。
(且不说御主的名讳,她甚至不愿意带上迦勒底。只是高调宣称“谢菲尔德的骑士”。也就是说,玛修在谢菲尔德中找到了能够填补一部分内心空白的东西,而这是迦勒底给不了的,所以,她才没有带上迦勒底。何况,她也没有带上泛人类史这个立场。)
“所以,网上才有人在调侃说‘玛修选择了谢菲尔德,而不是泛人类史’以及‘别尬黑,玛修已经原谅御主、原谅迦勒底了’。是这样吗?”听到自家指挥官的进一步补充说明,贝尔法斯特搬出了网友的言论。
“大概是这样吧?”殷丽华不置可否。
“不过,这些和我都没有关系。毕竟人理的危机结束了,我应该也已经退休了。。啊,假如我是那个倒霉蛋御主的。。。”
“不要这么说!”听殷丽华这么说,贝尔法斯特再也忍耐不住,她猛地抱住了殷丽华,双臂不自觉地勒紧少女的身躯。
“玛修的事情也好、迦勒底的事情也罢,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指挥官也绝对不是什么倒霉蛋!指挥官是我们港区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好吗?请千万不要这么说!”
“对我,对我们来说,指挥官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也是最最重要的宝物!”
女仆小姐如此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