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3月2日,拜科努尔镇招待所。
莱茵报记者埃尔文已经在这待了三天。
报社副主编林登万向他派发了任务,从繁华的柏林来到这个偏僻的中亚小镇上,待命,等待下一步指示。
记者埃尔文完全不理解上面的人抽什么风,这破地方能有什么新闻?
这座小镇上很少看到男性,大量妇女和儿童在学校附近活动。
两条街便能看到头,店铺也不多,每种社会服务店铺也就一两家,甚至镇上仅有一家供销社。
每一栋建筑都非常新,看起来是没建几年的样子,但许多房子都透露着临时、凑活的气息。
埃尔文进入这座城镇的时候被层层盘查,还经常有奇怪的人跟踪他,明显是KGB特工。
他所居住的招待所里,许多军人,官员还有记者,各个国家的都有,所有官媒都派人来了。
当地清晨4点35分,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副主编同志你好,我最近因为时差很头疼,现在还没睡。”
“是,为共产主义而奋斗!”
记者埃尔文一手举着电话听筒,一手对虚空敬礼。
电话另一头,林登万遗憾的挂断。
他很想亲自去拜科努尔的,他是基层记者出身,业务能力都熟,但规章制度限制不能去。
林登万这种级别的中高级官员,不允许前往最危险的地方,尤其是航天基地的发射场。
所以林登万没有机会,去现场见证人类历史性的伟大时刻。
驻外记者埃尔文有,但他直到这一刻还没明白是什么情况,全世界人民也不知道,拜科努尔是个大家陌生的词汇。
拜科努尔镇,是为了航天计划,在中亚的沙漠戈壁滩上建立起的一座崭新城市,有供家属生活的小工厂,学校,医院,娱乐场所..
但是航天基地并不在镇子附近,而是在二百公里外的另一处荒漠。
埃尔文之前在镇子上看到的基本都是航天专家的家属。
所有人都围在倒数第二间房的门口,等待着什么人出来。
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穿着空军制服的年轻人。
他个子很矮,这是莱茵报记者埃尔文的第一印象。
“早上好啊各位同志们,吃过早饭了么?”他开朗的笑出来,对门口的众人说道。
“一会接我们的车就要来了,到时候...等一下!”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返回房间里拿出一只钢笔。
招待所的房间门上,贴着一张注意事项的告示纸,矮个子的空军军官就用钢笔,在空白的地方写下了自己名字。
加加林大笑着拍埃尔文的肩膀。
这时候埃尔文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他没听说过东方计划,拜科努尔,但很明显,这位加加林同志是要上太空了。
招待所走廊里,只有加加林是轻松畅快的。
莱茵报记者埃尔文反应过来,赶快用笔记录自己所见的一幕。
四点五十七分,众人簇拥着尤里·加加林,一起走到了招待所一楼的大堂。
大堂聚集了更多的人,军人,特工,医生,工程师...
记者埃尔文被挤到了外面,再加上加加林太矮了,被人群淹没根本看不见。
埃尔文只好跳到桌子上继续观望。
面对一大群人的包围,尤里加加林完全不紧张,反而更加活跃了。
五点十分左右,三辆大巴车停在招待所门口。
埃尔文通过抽签,有幸的坐上了第一辆车,而且他座位的前排就是尤里加加林和科罗廖夫。
在今天以前,这位记者并不认识尤里加加林是谁,但科罗廖夫的鼎鼎大名还是知晓的。
欧共体航天双子星之一,与德国的布劳恩博士齐名的泰斗级人物,是世界最顶级的航天专家。
从拜科努尔镇到发射场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很紧张,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但尤里加加林不断找人聊天,科罗廖夫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坐在旁边,搂着他。
路程过半,加加林从座位上站起来。
大家充满了疑惑,科罗廖夫连问怎么了,但加加林只是摇头。
司机只好把车停下,连带着后面两辆大巴车也停了。
埃尔文半坐半站的看向窗外,想要知道尤里加加林下车做什么,结果...
一时间,埃尔文和各位记者都麻了,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记下来。
也许是在招待所喝水太多,也许,加加林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从容。
重新回到车里,尤里加加林笑着跟各位记者说,麻烦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然而...
尤里加加林因此对各位记者颇有怨言,但其实他错怪了大家,记者们口风还是很严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