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碑的兴奋并非因为他真的工作疯了。而是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决定性的证据已经被找到。
手中的那张照片,虽然在其他警察看来平平无奇,可在秦碑眼中,这张照片已经终结了一切。
照片上,拍到了一个女性的正脸。如果只看这张脸的话,不知道内幕的警察们肯定想不到她会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关系。不过,秦碑可是对这张脸认识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伊斯塔法!
或许是对监控这种新型设备并不熟悉,又或者是认为没人知道自己的女装,无论如何,伊斯塔法在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并没有挡住自己的脸。
而根据秦碑的调查,他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根本找不出来其他合理的原因!
也就是说,只凭这一点,几乎就可以断定,伊斯塔法和文学社,和巴比伦圣殿的联系非常密切!
在确信了这一点后,秦碑再次找到了穆夏。
因为在秦碑的心中,巴比伦圣殿已经和文学社挂上等号了,所以,他认为穆夏和美术社应该并没有危险。
只要从穆夏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将美术社的嫌疑彻底排除,那么就基本可以确定,巴比伦圣殿在学校里的载体,就是文学社!
事实也正如秦碑所料,穆夏对自己画上的纹章,很自然地给出了解释:
“嗯...你在意这个纹章吗?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它的含义啦...”
穆夏歪了歪头:“只是,我画中画的这个人,在他给我做参考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身上带着这样的一个徽章。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啦...不过,会随身佩戴的徽章,应该是很重要的对吧?”
“因此,我把它画在了画面的角落。”
画上的无面男人...是巴比伦圣殿纹章的拥有者?
这个消息,可能比伊斯塔法的暴露更加重要!
秦碑忍住心中的兴奋,继续追问穆夏:
“那,你画上的这个无面男人是谁?为什么不给他画上脸?”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穆夏摇了摇头,“不画上脸,是拜托我画这幅画的人要求的。虽然我和那个人并不是商业上的关系,但是既然他拜托我画这幅画,我认为我不应该透露他的隐私?”
“快说!...求求你了!”
秦碑着急得几乎要喊了出来,情急之下甚至想跪下请求穆夏。穆夏见秦碑突然往地上倒去,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脸色微红:
“好吧...既然你这么求我的话,那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跟你说了应该也无妨?”
“嗯嗯!请告诉我!”秦碑神情热切。
“那个人就是...”
穆夏歪着头,指尖点在脸颊上,脸色却愈发困惑:
“啊咧?...不应该啊。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他的名字?”
......
拜别了有些困惑的天然呆绘画大师穆夏,秦碑慢慢踱步,回到了教室。
在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对方的催眠师的能力。正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对方的能力,穆夏才会坚信自己在为某个人画画,而不去思考那个人是谁。
而穆夏会如此明显地把自己被催眠了的症状表现出来,也证明了她的无辜。
因此,伊斯塔法和文学社,毫无疑问地就是巴比伦圣殿了!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秦碑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自己在帕大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
找出潜伏在帕大的巴比伦圣殿组织是他的任务,将他们击溃可不是。
自己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能够做到第一点已经足够了。
将他们一网打尽,应该是暗影法庭自己的任务。
在走廊里找个一个安静的角落,秦碑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板砖似的手机,拨打了帕提娅的电话。
在这通电话之后...这个事件就该落幕了。
不会再有人受到伤害,这所学院将重回正轨。
我重视的朋友们...和我自己,也不会再受到邪教徒的威胁。
可是...
在详细了赘述了自己的推理过程,以及自己得出的结论后,电话另一边的帕提娅,却给出了完全出乎秦碑意料的回答:
“我们还不能出手。”
“为什么——!”秦碑再一次忍不住大喊起来,“我的推理有什么错误吗?为什么还不能出手!”
帕提娅没有争执,只是心平气和地说:“秦碑,你知道离【选帝】还有多长时间吗?”
“...还有,33天?”秦碑在脑中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是的,还有一个月零三天。”帕提娅说,“这段时间还很长,如果就贸然出动的话,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哪怕只说你的推理,秦碑,你意识到你的推论有什么问题了吗?”
秦碑沉默了。
帕提娅叹了口气:“看来你也注意到了...你的推理,全部建立在假设之上。”
“从始至终,你靠在自己的思考,猜测巴比伦圣殿是一个社团,猜测对方有催眠能力者,猜测伊斯塔法的动机...我承认,你的这一套推理比较合理。可是,你缺乏一个一锤定音的【结论】。”
“你没有听到伊斯塔法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没有找到那个没画出脸的男人,也没有在文学社里找到任何有关巴比伦圣殿的切实痕迹。因此,就算你前面的推论再正确,我也不能,或者说,不敢出手——”
“因为那是文学社。”
秦碑摒住了呼吸。是这样的,如果从帕提娅,也就是一个政府部门的领导者的角度来看,她确实应该这么做。
在波斯,政府并非国家的领导者,这个国家的权力,掌控在皇室和议会手中。
而拥有数百年历史的文学社,在皇室和议会中,绝不缺乏人脉。
见秦碑陷入了沉默,帕提娅叹息了两声,接着开口了:
“我相信在你给我打这通电话之前,你不会没想到这些事,不是吗?”
“你只是在赌,赌一个我的回答。”
秦碑捏紧了拳。
“我明白你的心态...你不自信,你在害怕,害怕朋友和自己在调查中受到伤害,因此你想尽快终结这一切。”
“你的想法我也理解,毕竟是新手上阵,而说实话,你面对的敌人也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
帕提娅自顾自地说着:“所以呢...其实我们本来也不会强迫外围人员一定要完成任务,要是你始在接受不了的话,退出也是可以的,我们会帮你暂时休学,离开帕萨尔加德,直到选帝结束,或者巴比伦圣殿被别人找到。”
“你要怎么选择呢?”
帕提娅用很平静的语气,叙述着秦碑可能的选择,没有任何分析利弊的诱导,也没有激将,可这话听在秦碑耳中,却显得莫名刺耳。
“别开玩笑了...”秦碑低声而咬牙切齿地说着,接着,他忍不住大喊起来:
“别开玩笑了!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逃跑的话...放任巴比伦圣殿继续为非作歹,那么可能,又会有不知道多少个烟莲和花莛的家庭悲剧上演。
更何况,自己还要试图通过解决这个邪教,来接近这个世界的奥秘。
不能在这里停下!
不等帕提娅回应,秦碑一把掐掉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帕提娅放下电话,嘴角挑起了一抹笑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样下去的话,’那件事‘恐怕很快就要发生了。”
“毕竟,只有在情绪激烈的时候,那件事才会发生,不是吗?”
说着,帕提娅歪过头,看向身旁站着的人,笑道:
“好啦,你也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毕竟,之前我可是答应过他,要给他准备援助来着。”
“我这就行动。”
阿提拉酒吧内,再次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