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夜晚最多的便是各种兽吼声,此起彼伏的才是原本没有人烟的世界。
夜晚里可能还有些孩子有幸看到了几个屋子,但高淇除了几声猝然响起的惨叫声外也没见有人进来,毕竟门早已关闭。到了下半夜,林然似乎是从睡梦中醒来,看了周围悲凉的情景轻声地哭了起来,高淇以为她过会儿就会继续睡着,她却哭了好久,高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半响她才说道:“你再给我讲个梦!”
不幸的时候梦也难以寻觅,于是高淇给她讲了樵夫求仙的故事。之后就连忙追问她有什么感受,林然笑了笑,没有言语。
见高淇实在困乏,林然道:“你睡觉吧,我守着。”这的确是一个挺懂事的小姑娘,人孤僻时的确特别渴望身边能有一个依靠,越是孤单越是想要的那种依靠,它会让那种情谊变得小河一样清澈。
夜间还是有些凉,原本看到的床和床铺竟然是镜花水月,仰或被干事们藏了起来。高淇紧紧抱着怀中的温暖,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高淇就被孩子们的吵闹惊醒,原来食物已经不够多,一些残羹剩饭也引起了孩子们的争抢,几个干事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既不管也不送进食物和水源,屋子里情况越发混乱不堪。幸好每个屋子都配备这一小间厕所,入厕不是问题,干事也不许孩子随意乱拉撒,不然非待不下去了。
高淇站在厕所门口,让林然进去上了厕所,封闭的空间倒也不用担心什么。之后两人便开始思考食物的问题。这大概还是一无所为的,那些干事明摆着不想给他们东西吃了,几个孩子如何哀求也没用。没有食物,这个小小的屋子要不了两天就会崩溃,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至于那些残羹剩饭,两人是不屑与孩子们争的,因为那无济于事。林然拿出昨天藏在怀里的几块面包,摊开包着的树叶,毫不犹豫地就分了一些给高淇,总算顶了一顿饭,有几个孩子想上来争抢,被高淇束起的大蛇一吓,也就远远走开了。
到了晚上,到处都是饥饿和口渴的孩子,大们被拍得、撞得一直响也没有用,窗口那边没有人敢靠近,意图在眼皮子底下逃跑的人被干事抓起扶着脑袋轻轻一错便让人不敢直视。
夜幕重新降临,凉爽的夏风平息了孩子们的愤怒,大部分都开始无力地睡了起来,这样也能最大程度节省消耗,高淇与林然互相安慰了一会儿,吃过点东西的他们到也还勉强能够忍受饥饿,但为了节省体力还是按照昨天的方式依靠着睡了。
高淇想到了自己的大蛇,尽管它是生的,但高淇已经知道它没有毒,如果明天继续这样没有食物,那他们只能忍受着把它一点点吃下去。他还担心这群孩子会来抢,小孩子纵然可爱,但如今只是口渴饥饿的魔鬼,他们不会放过一丝能够吃到食物的机会,现在没有想起他的这条蛇明天必定也会想起。
果然,第二天干事告知同样没有食物时,很快一个看起来比较高大的孩子就叫着另外两个孩子走了过去,他叫伍德,已经有十岁了,曾经是乞丐,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有人施舍给他几个硬币,于是他乘没人把那人的几块银子全部抢了,后来就被报复给送来参加“选天子”。
伍德做了几年乞丐,知道什么样的人最让人害怕,为此他昨天已经抢到一点食物,身边也有了两个“伙伴”,但今天大家都没食物了,只有这里还有条蛇可以利用。
“我记得你带了条蛇进来吧!”伍德左看右顾,也没发现那条蛇。
高淇绝不是让人欺负上门才不知所措的人,他故作冷笑:“没有的事,干事都看着我扔了。”他轻轻抬起手指了指一个窗户边的干事。
伍德看过去,那干事满脸寒霜,不屑去管他们之间的事的。
伍德只得退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饥饿难忍,又叫了两个伙伴过来,“不行,你必须让我们搜一搜。”他看了眼高淇胀鼓鼓的衣衫。
高淇不是任人欺负的人,但也不是一腔热血的笨蛋,他看了下满眼担忧的林然,又看了下四周无数虎视眈眈的孩子,把想要捏紧的拳头轻轻舒展,轻轻说道:“你搜吧!”
伍德走到他身边,小心地寻找高淇衣服的每一个角落,那么大的蛇放进衣服本来就有些勉强,他如何能够搜到。
伍德再次无功而返。
到了下午,房中的孩子们连叫喊声也几乎没有了,一些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甚至让人捉摸不透是否还有生命的迹象。
临近傍晚,伍德又带着两个走路斜歪歪的小弟走了过来,狂怒般地说道:“你旁边那个女孩还没有搜过。”
高淇笑道:“你是傻子么,那么大条蛇她怎么藏的了?”
伍德犹豫了下,看了眼林然那根本不像藏着东西的灰褐色长衣长裤,心中无力吐槽道:“大夏天穿成这样也不怕热。”的确,林然的衣服想比起高淇来说更不像藏的了东西的样子,而她穿得不露一丝肤色不过是个人不喜被人评头论足的操守罢了。
伍德说道:“那你们起身让我们找下你们坐的地方。”
高淇搀扶着林然起来,死死盯着三人寻找。
空无一物的角落自然找不到什么东西,三人装模作样地找了半天,突然,伍德恼羞成怒地将手伸向林然,口不择言地说道:“就在你身上,哪里会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君曾经这样对高淇说过:“你有很多缺点,一些甚至让人捉摸不透,但你也很让人放心,你绝对不会让我受到哪怕一丝的欺负,就像星星永远追寻月亮升起一样。”
高淇知道人到了绝境便是野兽,他冷静地直接截住伍德的手,看着伍德两个蠢蠢欲动的伙伴,两脚把两个无力的家伙踢倒地上,接着一拳击向伍德的脑袋,伍德迷迷糊糊的遭受攻击,头脑幡然清晰,只能顺势向后倒下硬生生摔在地上,却也刚好躲开了高淇的拳头。
高淇拳头击在墙壁上,发出砰的响声,他的指关节留下两丝鲜血,红灿灿的根本不像没吃东西的人,他用温和的眼光看了眼松开手并看着他的手掌的林然,看向地上的伍德:“你确定敢动这个女孩吗?”
林然把握紧的小刀松开些,眼角有些湿润,她一向很会保护自己,但有人保护的感觉更让她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