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里,它显得很不真实,可它是来自异界的恶魔,这样一个事实——让整个世界变得如同地狱一般】
在看到过的地图上,绫子得到了很多信息,但此番场景也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没有想到神明竟然考虑到了如此之多,还是说她只挑选了日本人心中最恐惧的那些梦魇?
两边的窗户均是朦胧和无法看清的状态,绫子在那里盯着…她看到了里面的情况,桌子摆在中间,椅子和沙发分布于四周,而桌子上有水杯,这看起来和普通的家庭摆设没有任何差别。
最让绫子不敢相信的是,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她走在一条走道上,头顶的灯泡时不时会闪烁几下,从亮晶晶到熄灭,之后反复重复,甚至还会像故障了那样来回跳动,脚底的地板上沾有什么…绫子犹豫地低头看去,手就靠在窗户的玻璃上。
“液体…是水?”
当然,这不是纯粹的自来水,水里似乎混进了什么东西,有黑色外加上褐黄的黏液,黏液是漂浮在水面上的,而水往往遍及走道的中间,搞得绫子始终都在围着走道的边缘行走。
黑暗又参杂着诡异的光,绫子突然想离开走道了,她大步跨过一滩污水,过去后还回头看了一圈,原先出来的地方变得有些狭小,圆筒电梯在那里静悄悄地望着她,视野里的灯泡始终都在一黑一亮的边缘徘徊,频率越来越快,给人的既视感越来越重…不知为何,,绫子总感觉很不对劲,她不是喜欢看恐怖片的人,但此番场景实在不能让她安定下来。
按照事先看过的地图,出了电梯后一直往前走,电梯门呈现在地图的左面,也就是她现在出发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一扇门,按理说那是非常明显的,因为它在地图上呈现得十分的巨大,以比例来算可能是将近十来米的高度,如果能看到门,那就冲过去好了。
计划想好了,绫子强行让自己振作了起来,也有可能是那些药起作用了,有时绫子失眠时吃那些药也没有达到一个很好的效果,所以她多少也没有在意它们的作用到底是怎样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做法。
前方是一个很大的场地,六扇门隔着一块布满帘布的房间,左右似乎都没有可以去的地方,绫子看了一眼,左右的通道都在远处被堵住了,黄色的条横挂在那里,上面写着“禁止通行”的通红大字,绫子隐约能看到那些条横后面的场景,但实在不能看到一些能让她产生想象的状况,几乎都是模糊一片,且有点混乱的意味在里面,好像发生了争吵那样,亦或者遭遇了什么而导致那里被封锁起来。
绫子不再多想,她试图在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维中找到一处方向,她看到了身前的六扇门,即使她没有选择困难症,但在目前的情况下,绫子完全地被周围的环境干扰了,她恍如被某种生物盯着那样瑟瑟发抖,这番熟悉的场面就和“贞子”等恐怖片一模一样,她不喜欢看恐怖片,这是事实——但遭遇到这种事情,她不难免感到心神不定。
鬼怪是日本的传统文化,但正是对于这种从平安京时期便发扬光大的传统保持着敬畏,鬼怪才会直到二十一世纪也能成为一大热门话题,都市传说层出不断,恶魔真的存在——社会的消极面以此来掩饰自己,许多的例子都在证明着这一点,但恶魔…真的存在?
绫子没想过,她相信自己不会被鬼怪缠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鬼怪要找的不是我,但似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而拓展开来也有很多种解释,下雨不会淹到我家、车祸不会降临于自身、抢劫犯不会看到我、朋友要借钱的人选不是我,人很聪明,不管你怎么去解释,他们都毫不例外地选择了自己,即使是为了他人所做出的奉献和各种行为,他们也会率先在自己身上思考一遍,起码第一选择对象绝不会是其他人。
绫子的国家并不太好,这也是她沦落到此地的原因之一,可人始终还是一个生命,一生里能有多少机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绫子只有在产生了唯一一次自杀的主意时想过这个问题,要想结束一个生命——很简单,人的生命甚至要比绝大多数的动物们还要脆弱,往往终结自己生命的也是自己,但环境和其他人的影响也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绫子没有了任何去杀死自己的机会,而且她绝对不能让自己死去,或许是为了这个目标所需要做的努力,她在一片诡异的环境中十分的谨慎,意识到自己无路可走后,她只好选择了其中一扇门打开,门把手很轻松就被扭开了,发出一阵咔嚓的响声,同时门缓缓地往内移动。
这里像是某个饭店的内部,五六张大型的桌椅摆在扇叶风扇的下方,同时有电线连接着那些桌子上的仪器,有炉和蒸锅,以及比较少见的铁板,但没有食材和客人出现过的痕迹,绫子慢慢踏进里面,她小心地将门关起,试图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地面和墙壁都很糟糕,绫子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像个饭店,硬要说的话有种事故现场的感觉,而且有些桌子上都沾满了液体,那些液体说不定是血液,但它的颜色有点不符合绫子心中对于血液的幻想,她觉得血液应当是红色的,但那些黑色的凝固液体是是什么?总不会真的是血液吧?
绫子想不通,她暂时不敢做出任何举动,她的意识深处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认定这是不被她所认可的公共场所,这里不是一间饭店,相反则是另一幅画面——恶魔的栖息地,杀人凶手的犯罪现场,随处都散发着阴森和恐怖的气息。
绫子看到面前一张椅子上,有点奇怪…桌面上本来用来遮挡灰尘和污渍的帘布长得有些离谱,它不应该会将椅子也一头挡住,而且更让她诧异的是,那张椅子像是坐了什么人一样地屹立于此,这个高度几乎要和她保持一致了。
要说是好奇吗?绫子有点想走过去看一看,实际上在拥有这个想法时,身为人类的绫子就有点忍耐不住了,即使她能感觉到空气都在逐渐地凝固,仿佛恶魔就在后面看着她,展开血盆大口——对准她的身体,想要一口吃掉她。
她缓缓地走过去,这确实是好奇惹的祸,探索注定是一种未知的过程,得到的和失去的是否成正比呢?一般的探险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首先享受的便是探险的过程,但现在的氛围可不适合用来作此比喻。
绫子的手犹豫地伸出,她在担心或害怕,亦或者两者都有,她试图把自己当作一场梦里的角色,她是一个侦探——事实上并不是,她只是一个来自日本的少女,少女极度地感到不安,还没有上升到恐惧的地步,但只要一个导火索,一切都会变得与众不同。
绫子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吃下了那么多的镇静药也无用,这是人类的情绪反应,没有人能阻挡未知的恐惧袭来,它已经来了,它就在身边,无处不在、深渊的低语在散播着属于它的谣言,谣言的内容无非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但也正是这样,恐惧才能准确地击中某人,同时在他们探索的过程中一步步地靠近,发出声音…令人胆寒,可以更进一步,做出点什么来。
绫子掀开了布帘,她愣住了——然后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身体撞到了一张椅子,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双手一碰便沾满了灰尘和水的混合固体,绫子没有叫出声来,但表情和举止都在阐述着自己的恐惧,向她袭来的恐惧是一个死去了的人,她不害怕死人本身,起码在掀开布帘前她是这样想的,但直到死亡本身正真地降临身边,况且只有她发现了这个密码,她感到极度的慌张…随后在慌张的支持下,人类的恐惧开始呈现,绫子害怕的是死亡出现的事实,死了一个人,死在她的身前,况且皮肤已经开始降解,她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绫子思维混乱地在地上打滚,管不得自己处于何种情况下,她看了看身后好像有被墙壁挡住的区域,那看起来是灶台的下方,上面就是锅碗瓢盆的摆放处,绫子不敢背对着那具尸体,她花费了一番功夫在爬到那里,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连笔记本都要拿不住。
“啊!”
说什么就来什么,绫子想过要抓稳自己,但笔记本滑了出去,可能是被她甩出去的,因为她太慌张了,想要去回顾自己做了什么实在是一件难事,听到了笔记本落地的声音后,绫子不知为何觉得心脏都要骤停了那般的惊恐,在寂静的空间里,笔记本发出来的声音简直可以被音响用来放大几十倍,可能周围几百米内的人或生物都能听清。
也许是意识到了,绫子的手刚一伸出便停了下来,她在想着…一片混乱的大脑,其实什么也想不出来,她只是在害怕、畏惧着什么。
即使那不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