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第二百八十九天 阴
身体很难受,它在发泄——我知道那是为什么,药瘾犯了,过去了一个月,我还没有适应,但没有办法。
好痛…但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虐待,我再也没有去过学校,父母也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的药…它们在哪?
找到之后,我会舒服很多,我没有病,而在持续服用这些药物时,我好像也得了病,那是什么?
我会死吗?
装满药片的瓶子发出颗粒和胶囊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绫子艰难地打开瓶口,她想都不想便将瓶子对准自己的口中,不知灌入了多少药物,绫子才满意地将瓶子松开,药片和胶囊混杂在一起,绫子用力一吞咽了下去,之后…她持续性地流下汗液,呼吸和心跳都在逐渐恢复正常,她的思维回来了,想法和理智也让稻森绫子变得正常,刚才的自己似乎变得和那些已死之人一样,人没有了理智,便会失去思考自己和周围的能力。
而让她失去理智的便是那困扰了她半年的病,她认为这是一种病,但绫子从来都没有去医院看过自己的身体,她也不想去。
结束过后,绫子才察觉到自己犯了个重大的失误。
“怎么会…”
三到五分钟,此时的电梯已经来到了第二层,绫子摇晃了两下药瓶,本来装得满满的瓶子却只能听到零零散散的敲击声,她知道自己无法忍受,但在离开日本后,她已经没有机会去收集那些药物了,而在刚才的一口里——绫子或许吞下了半数的药片,她看着所剩无几的瓶子,绝望地抬头看去。
怪物的残影已消失不在,而自己…恐怕不是被怪物吓得精神发作了。
“怎么办…怎么办!之后要怎么办?我不知道…”
这些药物是她最为珍贵的必需品,她从来没有试过在一天之内停药,如果在某一天里——药吃完了,那该怎么办?
仅仅是第二天,她就没有做好自己的准备,绫子从未在一天之内摄入过如此之多的药物,在戒断反应产生之时,恰好自己正处于难以理解的状态,事实上绫子早该察觉到的,她一直都很迟钝,但唯独在自己和身体做对抗时最为清楚,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药了,也知道一次性要摄入多少,但这一切都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一扫而空。
现在,只能用苦闷一词来形容绫子,她无比地责怪自己,自己做好的准备同时也在之后被自己而打破,绫子想过这些药物可以支撑她度过一年左右,如果她能准确地计算好每一粒药物在每一天中所发挥的作用的话,那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一年之后——她再做其他打算。
但现在,原先一年的准备只剩下了不到半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吞下了如此之多的药物,而且没有一粒卡在喉咙里。
她在几秒钟里感受到身体正在抗拒着自己,那种如火焰烧在身上的疼痛,接着是大脑被完全放空,一心只想解救自己而不思考这是为何,以及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的原因,绫子将一切的救赎都放在了那些药上,不是用来治病——而是在一次次痛苦的轮回中挣扎,只要吞下适当的药片,或者像今天一样肆无忌惮,绫子都能感受到短暂的快乐,那是痛苦过后的安眠时刻,也是在往常的时间里,绫子想要睡觉,而且这番欲望也比以往要更加强烈。
这些镇痛药和安眠药,绫子有点担心它们会不会让自己出现某些异常,尤其是在今天一口气吃下了半瓶的数量,那会死的吧?绫子再也睡不着了,她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如果睡着了,那自己会不会彻底昏迷过去?
一时,绫子为死亡感到极度的恐惧,如果自己真的因为摄入药物过多而死…绫子实际上看过那些药的说明,而在说明书上也大大地写着理所当然的几句话,“摄入过多后,身体会产生反应,轻则导致严重的副作用,重则死亡。”
绫子害怕地捂着膝盖,她整个人蜷缩在了一起,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绫子难过得流下了眼泪,好不容易来到了新的世界,她不想再回去了!
不管怎样,绫子都要让自己活下去,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世界,好不容易能在完全陌生的世界中生活,这里不会有她认识的人,不会有欺负她、侮辱她的人,不会有父母那般的人物忽视她、在漫长的岁月中折磨她,这里是美好的世界,即使是地狱也要比自己所处的世界要好上百倍!
恍然间,电梯没有了动静,不知是什么时候,或许在绫子伤心的时候便已如此。
第一层,到了。
绫子这才擦干自己的眼泪,她意犹未尽地将药瓶塞回口袋里,连上拉链时还专门来回观察了几遍,一切都已成定局,绫子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歹也吃了那么多药,即使没有用…那也要骗到自己。
电梯到达了一层,意识到这一事实后,绫子反而有点紧张了,所以刚才吃下的药果然没有用,能让人鼓起勇气来才是好的药,但为了满足自己——同时缓解痛苦,那些药也获得了自己的价值,而且是自己争取来的。
起身后,绫子感到全身的骨头都酥麻了,是坐太久了吗?恐怕不是…绫子伸展了下腰和手,身体很疲惫,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的,怪物、药、心理影响、身体的剧烈行为…绫子进而让自己忽视药物的影响,即使那是让她缓解痛苦的‘良药。’
现在,她必须要踏出第一步才行,呆在电梯里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严重点可能已经消失了一个钟头的时间,时间通常都流失得很快,能看得见时间的人往往也能瞥见自己过去的每一分钟,仅仅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绫子将电梯内的开关推回原位,和她所想的一样,电梯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而接下来,是更加触目惊心的时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处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