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克利斯平静的睁开双眼,手中的书籍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个魔法阵还在自顾自的旋转着。
知识、力量,他从书中获得的无非是这两种东西,但是这些都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究竟要如何实现自己的目标,要实现一个什么样的目标,达摩克利斯从未有过一刻停止思考这个问题。
甚至有些时候会因为过度的思考而有些头疼。
他的周围空无一人,迪瓦菈始终遵守着达摩克利斯的命令,在一墙之隔的下方等着他。
这也是达摩克利斯为了避免自己出现什么丑态提前打的预防针,不过黑之书的防火墙损毁程度要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
按照他原本的预想,想要攻破黑之书的防火墙,哪怕只有几张残页,自己也免不了血战一番。
是真正的幸运,还是什么更大困难的前兆呢?
达摩克利斯散去身上缠绕着的魔素,看向天空中的某处,站在这里,他就能大概的看见那几个漂浮在太空中的建筑物。
人造人们的据点,地堡。
“把魔素的应用拓展到太空中,说不定就能稀释掉它的有害属性?还是说,真空中的魔素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吗?”
达摩克利斯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又能身处城市又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这对于达摩克利斯来说是个难得体验。
沿着窗户达摩克利斯重新回答了下一层。
焦急等待的迪瓦菈第一时间上前,“大人,您的身体——”
“只是稍微的在那个界线附近逗留了一会儿而已。”达摩克利斯挥挥手,“用不着担心。”
朝着房间扫视,波伏娃已经靠着墙睡了过去,她身旁时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砖。
迪瓦菈说到,“她因为使用空间魔法似乎出现了能量不足的现象,那个魔法确实对存储物体的质量没有需求,但是体积越大,维持稳定所需要的魔素也就越多。”
“如果魔素中途消耗一空呢?”
“那所有存储的物品都会一下子从头顶掉下来,那时候它们可就是有质量的物品了。”
数立方米的铁块从头顶砸下来,确实不怎么好接住。
“我明白了,迪瓦菈,你和波波菈,会修理人造人的身体吗?我是说像是波伏娃这样的身体。”
“会一些。”迪瓦菈回答,“这些日子在抵抗军营驻扎,也算是拜师学艺的过程,那群人造人差不多各个都是维修专家了,就算以前不是也在缺少补给的环境中被迫成为了修理身体的专家。”
“不过——”迪瓦菈叹了口气,“波伏娃的身体坏的地方太多了,绝对不能在这维修,就算有材料也缺少干净的环境。”
达摩克利斯伸开双臂,一道魔法屏障顷刻间覆盖周围的空间,所有的气体分子都被排除在外。
然后他自己窒息了。
血液也差一点跟着沸腾起来。
眨眼间又收回魔法,达摩克利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也仅仅是咳嗽了几声。
“我忘了气压的事情了……还是算了。”
迪瓦菈赶忙拍了拍达摩克利斯的后背,这是她学会的为数不多照顾人类的技巧,虽然对达摩克利斯来说哪怕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也没什么大碍。
毕竟他身体里已经没有几滴血了,甚至脉搏都十分的微弱。
身为登峰造极的魔法兵器,达摩克利斯可以说是几乎和魔素融为一体,他的身体只有很少一部分依靠人类的器官运作,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依靠魔素驱动。
最重要的,就是回归肉体的灵魂。
“可以了。”
达摩克利斯走到窗边坐了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听那个故事吗?还有波波菈。”
迪瓦菈只是点头,达摩克利斯虽然没有朝着她的方向投去视线,也能预料到迪瓦菈对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
迪瓦菈走到达摩克利斯身旁,和她并肩坐下。
“我能靠一会儿吗?您的身体很温暖。”
“请便。”
“波波菈和我可以共享感官,所以,我们都能听得到,感受的到。”
达摩克利斯开口,用自己的视角讲述起那段历史。
人造人们从最初的沉睡中状态中苏醒,在长久的迷茫之后获得了属于自己的灵魂和意识,又花费了不知多少岁月,用记忆中那些属于人类的知识建立起了新的文明。
虽然这所谓的文明最多也就发展到了用火的程度,一部分人造人侥幸学会了些没什么用的法术。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造人,和那本白之书相遇了。”
“黑白之书相遇的效果本是将所有的灵魂全都回归人造人的躯体内……”
说到这,达摩克利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是,最后的最后,计划中最关键的环节,选择了背叛了它们的造物主,背叛了人类。”
达摩克利斯看向头顶无穷无尽的星空,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旋转的银河。
“不过,就像是人类自己,人类都是在背叛自己和他人中学会了如何生存,我们刚刚学会认字的时候都喜欢当什么科学家,宇航员,绝大多数人最后都不得不背叛了最初的理想。”
“也许这也不能称之为背叛?”
迪瓦菈没有回答,因为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回答达摩克利斯的问题。
“那个背叛者——”尽管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迪瓦菈还是想听到达摩克利斯的话,因为对双子来说只有人类的语言才真实可靠。
“没错,背叛者就是你们的同型号机体,你们的名字一样,设定相同,履行着同样的义务。”
“她们本可以将战斗阻隔在外,最终却因为同情和怜悯选择了让路,让整个事态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白之书的背叛实际上无关紧要……”
单纯的执念击败了无数计划编制成的大网,格式塔计划彻底破灭。
“你们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