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坐着三个一言不发的人。
李孚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在电视对面的长沙发上正襟危坐。这些天里长长了一点的齐刘海遮住她色彩绮丽的杏眼，让人看不出她此时的心绪。
李筵左腿叠在右腿上，右手扶着额头，左手搭着右边的手肘，凌乱的发丝散在他的指缝间。此时他眉宇微蹙，视线飘忽，看上去欲言又止。
宇智波斑双腿叉开，坐姿狂放，双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他的目光扫过这对神色相异又隐隐表达出同一个意思的兄妹，面色轻蔑。
良久，终于有人决定要打破这层凝滞的沉默。
李筵将右手放下，拍在中间的茶几上，说：“初代火影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咱们能不能姑且搁置不论，商讨一点更当务之急的，比如晚上吃什么。”
“那不需要讨论。”宇智波斑斜了他一眼，“因为那不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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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木叶的第一代火影，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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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孚抬起头和李筵对视了一眼，放在大腿上的手改成捂额头。从她的眼神当中李筵读出一句话：再来一遍刚才的争执，今晚恐怕就吃不上饭了。
是的，他们刚才花了五分钟解释并编造现状，十分钟和宇智波斑达成互不为敌并在一个屋檐下姑且共同生活的初步共识，然后用整整四十分钟争论第一代火影是宇智波斑还是千手柱间。
他们眼前的这个宇智波斑坚持认为自己是第一代火影，而千手柱间因为在结盟之后不久血继病爆发的缘故，死了。
为了避免这场争执在客厅里循环上映，李筵说：“我相信你……”
“不，你不相信我。”宇智波斑打断他的话，“你只想吃饭。”
“我觉得这两件事是可以互不冲突的。”
“但是有主有次。”
从宇智波斑意味颇为复杂、且全无破绽的防备眼神当中，李筵读到了后半句话：不占主要地位的信任与谎言无异。
……你们宇智波是真的难缠。
李筵默默将按在桌子上的手收回来，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这样吧，为了展示出我的诚意……晚饭你来选怎么样？我和李孚会一起吃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宇智波斑的神态，又继续说：“不过，李孚的胃似乎还没有完全好起来，请你点单的时候务必要考虑这一点。”
坐在他对面的斑眼神松动了一点：“那么，吃寿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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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简短的“智能机和外卖软件使用教学”。
宇智波斑选了一家较为平价的日料店，然后在李筵为自己和李孚的存款能免受一次打击而感到些许宽慰的时候，他点了一份豪华寿司船。
啊这就是展示诚意要付出的代价吗。
李筵从宇智波斑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忍住不去看结账界面显示的数字，当着对方的面输入了支付密码。
“好了。”他坐回到自己一开始的座位上去，“接下来只要等到外卖送过来就行。”
宇智波斑也点了点头，说：“那么，我们也可以开始讨论下一个问题了。”
“——你们的敌人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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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筵讪讪地笑了一声——这是他这段时间里露出的第一个完整的表情——将视线转到李孚身上：“我猜有整整半座白塔。你觉得呢，李孚？”
“二哥。”李孚没看他，“别说得你好像没有推波助澜一样。”
“别这么说，我只是不想让我那随便就把被诅咒的物品给予别人、又设计让他亲手杀死自己恋人的妹妹被杀而已。”
李筵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冷漠：“至于你具体做了什么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李孚把刘海撩到头顶，但视线仍然放在对面的电视机上，轻声说：“我可没做什么坏事，是他自己说需要无论是什么的力量的。你对这个不是也乐见其成吗？如果白塔的一派就此轰然坍塌，那会是——”
她终于看向李筵的眼睛。
“让人多么舒心和畅快的一件事啊……”
“只有你会这么想，李孚。”李筵右手支着太阳穴直白地看回去，“实际情况是你东窗事发，整个白塔的月轮派系都在追杀你。下一步白塔可能就要和金鳖岛交涉，全面发布你的回收指令了。”
“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啊。”李孚露出微笑，“二哥你对我的要求，毕竟只是不死就行呢。”
宇智波斑伸出手敲了敲茶几玻璃质地的桌面。
“啊。”
于是李筵如梦初醒一般，重新看向对面的人，解释说：“你还在做火影的时候，水影是白莲对吧……那么现在就好比是木叶有人挑唆鬼灯幻月，让他杀死了自己的恋人。现在鬼灯一派的人都在追查凶手，并且可能会和木叶进行交涉，让木叶把凶手列为叛忍。”
宇智波斑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了情况。
“我的妹妹就是这名凶手。而追兵、或者说是敌人嘛……”
李筵低下头，又恢复到双手抱胸的姿势，继续说下去：“白塔的一派，或者整个术士圈。类比一下就是，鬼灯一派，或者整个忍界。不过，有一点是可以安心的：术士的世界和沉睡者天然隔阂，我们无论被多少普通人发现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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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确实有个很任性的妹妹，李筵。”
最终，宇智波斑这么评价道：“而且，自柱间之后，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和他如此相似的哥哥。”
“啊。”李筵应了一声，“因为不死就行吗……那我要谢谢你这么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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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讨论了些关于中式日料和日式中餐的区别和共同点之类的、非常无关紧要的话题打发了一段时间后，日料店的外卖终于送上了门来。
门是李孚去开的：之所以不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身体健全的宇智波斑去，一来是因为李筵自觉对方只是合作对象自己支使不动，二来则是考虑到外卖小哥的身心健康。想象一下宇智波斑拉开门用没被刘海遮住的那只眼睛往外看的场景，他就觉得颇有《闪灵》的味道，能使人心脏骤停。
除了一整个寿司船之外，宇智波斑还点了两个汤跟一整盒大福。
这让李筵相当感动——在发现对方坚持认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初代火影的时候，他认真地考虑过了如果对方完全不听人话该怎么办的情况。
现在看来，宇智波斑完全可以正常相处，不用耗费过多的力量。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