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羞涩，艾利克斯都不会让阿丽娜知道，他的性格是结合了黑网记忆中综合得出的，适合在当时的纽约生存的性格。
冰冷，油盐不进，情绪没有丝毫外露。
但在这里，这里不是纽约，阿丽娜说这片大地叫泰拉，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乌萨斯的领土，乌萨斯……她只是个村里的女孩，不清楚整个国家的全貌。
要靠艾利克斯自己探寻。
这种事就算吸收能力没有问题，吸收一百个村民也没有半点用处，他们都不清楚“国家”这个词语在社会学上的意义，更别提解释艾利克斯关心的国际关系。
外壳仿佛金属的磐蟹让艾利克斯有了兴趣，他抓起脸盆大的食腐磐蟹，看见了它那齿轮似得口器。
“恶心。”
朝着远处扔开，看着面前的裂兽肉，艾利克斯突然想笑。
以往这堆东西在他看来都只是烂肉，是因为得到了他人的认可？因为阿丽娜很感谢自己给她带去了那些鲜肉？
这就是收获的快乐吗？对比已经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一只庞大的野兽，得到它的肉，它的皮毛。
而这一切大家本来可以共享，只要他们不要朝着自己扔出那几支投枪。
幸福需要对比，相比曾经，在战乱地区与遍地毒贩的动乱国家，艾利克斯哪怕帮那些头领屠戮整个对手帮派也感觉不到任何喜悦；他们看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份好用的工具，没有感情。
没有感谢，只是盘算着下一次要如何利用。
阿丽娜青春期变声前沾染沙哑的一声声“哥哥”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她很可爱，也很相信自己；最重要的是，她不把自己当做工具。
艾利克斯终于还是笑了起来。
“戴娜！戴娜·莫瑟！！你说我不配做任何人的哥哥！说我只是一个怪物？”
他们憎恨我，我为何还要让他们见证新世界的荣光？
另一个村子，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
皮毛、骨骼、内脏……艾利克斯轻而易举的使用记忆中的技巧，将裂兽的毛皮整张剥下，又用剃干净的骨头当做支架，搭起一辆足够扛起两条兽腿的扁担，艾利克斯最后看了一眼现场死状凄惨的八具猎人尸体，嗤了一声。
那些尸体已经开始行尸化，就像是艾利克斯想的那样，能够对人类生效转化成进化体的病毒基因链调整对于这个世界的这帮人而言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们扭曲的肢体就是黑光病毒在努力求生的证据，他们需要新的宿主，却因为黑网意识的压制只能呆在目前的死尸宿主身上努力改造。
幸亏没有冲动。
艾利克斯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脸上的肌肉第几次不由自主的拖拽嘴角和眉梢，让本来冰冷的表情变得平易近人。
轻点脚尖，泛着红黑色的蠕行肌肉携带尸体上的黑光病毒离开扭曲的尸骸，将它们回收进体内，收集了在他们身体内组织细胞变异的规律；艾利克斯扛起两条裂兽腿与对应的十根满是鲜肉的肋骨，向着自己初到的红麦8村冲去。
用于保持鲜肉处于活性的劣化病毒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相当于将生肉活化的黑光病毒衍生物能够让脱离生物体的组织保持三个月以上的新鲜，导致腐坏的细菌与真菌会被吞噬；当然，三个月以上的储存就会不可避免的导致被储物越来越难吃，就像是冻在冷库里几年的冷冻肉。
这样保存的肉没有感染性，只是看起来有些超出常识认知。
他要用这些肉当做拉拢更多人的敲门砖。
伊娃很紧张，他担惊受怕了一天，身上的伤也没去处理，脱臼的肩膀已经肿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他却不敢去找村医帮自己复位。
一、是因为村里的医生是城里来的，是贵族安排的，如果问起自己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担心一不小心说漏嘴，那个医生可是能说会道，万一让他问出来呢？
二、是因为那个医生是个感染者，他说自己是乌萨斯第一国立医院的外科主任；后来得了矿石病才会被发落到这个穷地方。
矿石病……伊娃宁愿断一条胳膊，也不想得那种可怕的病。
村子里突然变得嘈杂，伊娃颤抖得更厉害，他担心这是纠察队的老爷发现了问题的不对，要来抓人了。
“伊娃！伊娃快来！有个贵族老爷来卖丨肉了！”村里的人大多都互相相熟，也都互相叫得上名字，伊娃小心的打开门缝，含糊到：“我胳膊不舒服，也没钱买肉。”
“不用钱，这个贵族老爷脑袋不好使。”离得远，自然不用顾忌什么，叫门的男人笑骂：“他说一个问题换一磅肉，只要能回答他的问题，见者有份；那可是两条新鲜的裂兽腿啊！”
“你就不想让你老娘吃顿好的？你那爹都一个月没从城里回来了吧？”
这戳中了伊娃的软肋，他思考了片刻，合上了门。
“你先去，我收拾收拾。”
艾利克斯没有找到那天眼熟的少年，但这不算重要，他的声音不大，却有魔力般的能够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的手上是漆黑的骨刃，从身体上分离的尖刀握着依旧顺手，新鲜散着血腥与肉香的裂兽肉在昏黑的夜里、在源石灯珠暗沉的光里透着惹人垂涎的热气。
“我是一个做事公平的人，满足我的疑问，就可以得到一磅肉，还有没听到的，你们先来的可以转告给他们；现在，第一个问题。”
艾利克斯很满意他们没有人上前争抢的态度，所以，他拿在手上的肉也是上好的一块五花；裂兽的脂肪很多，类似的五花肉很是充沛，脂肪厚实油润，肌肉紧实弹滑。
对于红麦8村这种贫瘠的小村，连吃麦子都需要看纠察队老爷脸色的环境里，能够看见如此新鲜的兽肉就是恩赐，何况艾利克斯看起来也是一个贵族，他完全不是一般的村民，非常值得在他身上赌一把。
“你们门口的灯、还有那些电器里的黑色石头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印证了大家暗地里讨论的“老爷脑袋不太好”的传言，也有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源石！是源石啊老爷，家家户户都用的源石灯，这还不是最好的哩，真正好的比这个亮多了。”
“源石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回答没有一个让艾利克斯满意，但他还是慷慨的将肉扔给那些开口的村民，并且换了一个问题：“乌萨斯纠察队又是什么人？乌萨斯的军事力量是怎样的级别？距离这里最近的移动城市在哪里？”
“这是三个问题，每个问题单独计算。”
他大概心里有底，毕竟纠察队员身上的定位器还有他们对周围村落的掌控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没人搭茬，村民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三磅肉，没人愿意回答？”
艾利克斯皱起了眉，就听见一个愤怒的苍老声音冲着自己而来：“你是不是来刺探伟大祖国的间谍？”
“村长？”
“村长你来了？”
“村长，这位是贵族老爷，他在给我们分肉。”
罗兹立基本来睡了，听见村里乱哄哄的前所未有的热闹，就想着出来看看；结果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问关于乌萨斯的军事问题？
“什么贵族老爷？！他就是间谍！我说了多少次了，最近东边那个自不量力的国家一直想要侵略我们伟大祖国的土地，你们还不小心点？”
“东边的国家？哪个国家？”
艾利克斯没有动弹，他看着被村民们敬仰的老人气冲冲对着自己走来，毫不掩饰自己凶狠的在赤色的辉光中凝聚出一米余长的锋利砍刀：“站在原地，老头子，回答我的问题，东边的哪个国家？你们所在的乌萨斯到底是要和哪个国家产生冲突？”
这个声音倒是有些耳熟，艾利克斯瞥了他一眼，伊娃捂着自己的肩膀挡在村长面前，脸色有着些许的谄媚：“嘿，我能拿肉了吗？”
“三磅，过来。”
他的肩膀不正常，艾利克斯垂下利刃，众目睽睽之下让那柄形状狰狞得有些许人骨模样的长刀又消失在他手边。
村长没有阻拦，他倒要看看这个外来的间谍能玩出什么花样。
惨叫，伴随着骨骼的响声，伊娃捂着恢复正位的肩膀嗷嗷直叫；却感觉通畅的关节少了异位的胀痛麻痒。
“诶？你，你会医术？”
“勉强，下一个问题。”
没有在伊娃的反问上浪费时间，艾利克斯捏死了那在指缝间爬行的吸血蠕虫，这些村民身上都是寄生虫，他们的个人卫生习惯很差，知识储备也不够。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回到这个村子。
应该扛着肉走远些。
村民似乎也看出艾利克斯的不满，有人靠近村长嘀咕了两句，就看他有些不悦地指使：“把其中一条腿给我们，我给你介绍一个懂得多的。”
似乎也是觉得这样说话有些无礼，对方看起来怎么也是城里来的贵族，他又补充：“那是一个医生，受过高等教育的，比我们这些粗人懂得多；你问什么他都能回答上来，所以，这个交换你不吃亏。”
罗兹立基觉得这个扛着两根裂兽肉来的家伙肯定不是什么间谍，说他是间谍也只是为了把他带来的东西占为己有，让村子里的人帮忙干掉他。
没想到还是个术士，抬手就能召唤法杖，虽然长得像刀；但罗兹立基觉得那肯定就是术士才有的能力，不然空无一物的，哪能挥手一握就出来把那么大的刀哦？
“让我见他，见到之后，我再考虑。”
看来此行不虚？
调整自己头顶的帽衫，艾利克斯瞥了眼那偷瞄自己手里鲜肉的伊娃，朝着他昂首：“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谢谢？”
罗兹立基眼神闪烁，他仿佛是在替全村人开口：“伊娃，你认识这位贵族老爷？”
他倒是不提间谍的事儿了。
“我……”伊娃不知道什么说，只是看着艾利克斯那毫无感情的双眼，又想到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纠察队成员；他更不会忘记他只是轻轻一拳就把按住自己就动不了的纠察官老爷砸得断气，哪怕全村大部分人都在，他也不觉得这个怪物似得男人不敢在人群面前动手。
他连纠察官都敢杀！
“我和他在田边见过，他在收麦子，遇上了点麻烦吓破了胆，连谢谢都没说，就跑了。”
艾利克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小鬼，这样不好，你要学会说谢谢。”
罗兹立基人精似得，立马一脚踹在伊娃屁股上，在周围村民好奇的目光里讪笑：“这位老爷，他年纪小，我替他对你赔不是；天这么晚了，不然就在村里住吧？那位医生可能明天才会见你？”
“明天？他住在哪？”
又是不知哪来的一把小刀，厚实喷香的生肉在他手中被割下，晃荡着勾引每个村民的心。
“三磅肉，这也是一个问题，回答我。”
鲜肉啊。
最重要的是，这三磅肉到手，自己就有六磅了！再加上带去医生那的三磅肉，一共九榜，哪怕是乌萨斯皇帝庆生，发到大家手里的 也没有这儿慷慨啊！
“谢谢。”带着血丝的肉被递到对方手里，艾利克斯没有忘记最基本的礼仪。
这更是让伊娃受宠若惊，他昂首挺胸，比刚刚从人群中挤进来时也多了几分心思。
他甚至后悔，怎么那么着急要保护村长呢？自己和这位“贵族老爷”可是有过一面之缘，他还踩坏了我的麦田；这么好说话的老爷，却因为村长气的动刀。
罗兹立基倒是看不透伊娃心里的小九九，他瞥了眼聚成群打量那些已经有肉在手里的村民，声音大了几分：“都回去睡觉！派两个人来看着这两条腿，别让贵族老爷对我们失望！”
马上就有三个人心领神会的上前握起棍子和刀子围住分割了一部分，还有满满当当一堆肉的裂兽腿；艾利克斯也没去在意，他轻轻拍上伊娃受伤的肩膀，示意他快些带路。
这里的环境不错，就是人不太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