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桉说谎了。
老妈的遗言，并不是“不要乌鸦嘴”。
他高中那年辍学出外打工，在加油站替人加油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母亲被人开车撞了，车主没有肇事逃逸，而是选择好好把她接到医院。
不过那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
等他赶到医院时，全身是血的母亲说出了她的最后一句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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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小说里常有提到，当人面临生命威胁时会【流下冷汗】之类的。
现实并非如此。
王桉直直地站在原地，连一滴汗都流不出来。
空白的大脑像是要表明自己还能运作，纷纷扰扰地转动起各种各样的思绪。
他想起自己家里有包珍藏的中华还没有抽，本来打算拿到办公室大家一起分享的。
那可是中华啊，即使是那个不抽烟的莫烨也会一起来抽两口吧。
那样多好啊。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散漫又安逸地生活下去。
脑海中越是充满希翼的事，屋子里的恶魔就越是丑陋可怖。
“不是拔月 至吗？”
眼前的怪物扭动身体，下半身跟着脖子一起拧了过来，“那个拔月至应该不会被吓到动不了了啊……”
他用歪歪扭扭的指甲轻挠自己的山羊眼，横条形的瞳孔随着动作上下滚动。
“算了。”
张开嘴。
“都没差。”
本是一人高的恶魔舒展身体，在密集的爆裂声中诡异地长大、拉长。
只是眨眼的时间，长着羊眼的怪物就撑满了整个屋子。
它伸出手，那气势是要直接把小王抓过来一口吃下。
巨大的阴影靠近，小王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救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动弹不得。
即使如此，口腔也自己发出了求救般的哀鸣。
怪物继续长大，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手从门扉中探出，抓向跪倒的王桉。
……
惊天的刀影从眼前闪过，喷涌而出的大量鲜血带着温热的气息洒了小王一脸。
他听见恶魔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还有房梁完全破裂的坍塌声。
在那之后，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的身体，王桉从二楼掉了下去。
小王最后看到的，是巨大恶魔从二楼挤破四面墙壁的身影，还有漫天飞舞的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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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
用影子将小王甩到安全的地方，至望向撑破自己房子的恶魔。
“虽然门没锁，但那个柜子为了防贼是锁着的。要不是我回来准备给个钥匙，就真要出事了。”
恶魔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腕断截面，很快就因为体重实在太过于庞大而压塌二楼坠了下来。
整栋房子都成了废墟，灰尘弥漫。
“不过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公安没有去多管恶魔，先把目光移到了眼前手握染血单刀的光熙身上。
“想起有东西忘了告诉你。”
对方的回答十分简便，只是抬头看着恶魔的脸不做行动。
我想也是。至抿嘴。
“那几个是？”
他指向身后街道上不远处的三个魔人。
不用光熙回答，至大概也能猜到答案。
估计是硬跟过来的。
“光熙！！”
恶魔的嚎叫声终于结束，它大声咆哮。
“怎么哪里都是你？！”
认识？
不，这家伙应该是————
光熙面无表情地回应恶魔的寒暄，“今天就你一个吗？”
恶魔站起身，可以看到它的全身形象偏似于西方传说中的羊头怪，长满绒毛的巨大的倒三角身体下是一双短小又充满力量感的带蹄动物腿，膝盖反弯。
头顶的羊角比起山羊更像是岩羊之类的物种才有的，巨大且盘根结扎。
话音刚落，三个奇怪的身影在从不同的地方出现在两人面前。
卡车大的四眼猎犬顶开下水道的井盖，硬生生从里面挤了出来。嘴角垂着韧性极佳的口水，深棕色的毛上充满各种各样的腐烂伤口，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爬来爬去的肥硕蛆虫。
小巷的阴影中，像穿了裙子似的恶魔从里面拖着身体走了出来，仔细端详能发现那裙子一样的东西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无数人类上半身代替了本该是四条腿的部位，扭曲地用双手撑起恶魔的身体，不断在地上爬行。
面对【十二生肖】中的整整四只，哪怕是光熙脸色都有些凝重。
羊、狗、猴、马吗。
【十二生肖】的那些恶魔原本并没有什么很强的力量，它们一开始在不知什么契机组建成组织后，集体掠食其他恶魔，收集和吃下枪之恶魔的肉片，最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一人两只，如何？”白眼的公安提议道。
狗之恶魔咬紧利齿，从嘴里发出动物特有的低声咆哮。
猴之恶魔手臂肌肉蠕动，将手里拎着的东西丢上十几米高空，被羊之恶魔一把接住送入嘴里咀嚼，被光熙斩断的那只手掌很快就长了出来。
光熙点点头，回应公安的话。
眼角注意到什么东西，至吹了个口哨。
“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朝旁边挪了挪下巴。
“你们两只我两只，正好。”
光熙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
冷峻如铁的男人打开房门，从家里走了出来。
徐泽刚换下制服，准备做饭时被外面的声音惊扰到。
“搞什么。”至听见男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