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办公室里,小王毫无征兆地说出这样的话。
“你指什么?”
至捏紧手上的四张A炸,那样子生怕别人抢他牌似的。
“不,就是总觉得……”
小王摊在椅子上,支支吾吾地吐出完全听不明白的只言片语。
“就是有这种感觉啦,你们懂得。”
完全不懂。
“你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小李冷漠地打出一对四。
“果然看了吧,都知道我没有对子了。”
“根本听不懂捏。”
“这把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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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4月19日,正处于谷雨的节气。
本该是天气湿润容易下雨的日子,今年却与往年不同,显得有些反常。
昨天还是大太阳天,今天太阳也不小,不知那些打算乘谷雨时期种植庄稼的农民会怎么想呢?
至不是很关心。
“喂,莫哥你在发什么呆?”
思绪间,有人叫他那个差不多听习惯了的名字。
“该你了。”
至面色凝重地扫视刚刚小李打出的牌,思考片刻后选择不出。
来中国已经三个月了。
原本听着还陌生的称呼,在天天被同事与街坊邻里称呼后逐渐也联系到了自己身上。
【莫烨】。
以前常会出现别人叫他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情况,现在已经基本不出现了。
“最近确实是挺和平。”
小王打出单个八。
“怎么说?”
至接上。
“以前三天两头就能在街上看见恶魔,这周我好像也就看见了一次。”对方回答道。
“就昨天那个?”
小李挑出一张k。
小王点头。
果然不止有我一个人这么想!
至差点直接站起来宣告自己的胜利,但思考再三还是制止了自己的行为。
徐泽在他身后的凳子上默不作声地看报纸,哗啦地翻到了下一页。
“但是这样反倒让人不安心啊。”
感慨着,小李抽出手将烟灰缸摆到桌子上。
“为啥啊?”
“不是有句话嘛,额,叫什么来着……”
文化水平不是很高,记忆力也有限的小警察冥思苦想。
“哦,【暴风雨前的平静】,是吧。”
“别自己吓自己啊。”
小王闻言缩了缩脖子,“本来都没这么想的,你一说才容易乌鸦嘴。我死去老妈的遗言就是告诉我少说不吉利的话才能活的长久。”
“哦,我老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老一辈人都很信这个啊。”
“为什么不能是治安变好了?”至插嘴,“比如最近的恶魔猎人比以前给力了什么的。”
“哈哈,哪有那种可能。”差不多是立刻,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白色办公桌的桌面铺满了花花绿绿的扑克牌,已经失去了桌子原有的办公能力。
“又没加人力又没发生大事的,凭什么治安突然变好了啊,快发年终奖大伙都在加班吗?”
作为普通民众的代表的小李如此说道,小王也发出附和的声音。
看来两人是完全把那个神秘的外国人忘得一干二净了。至干笑两声。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小王边说边打。
沉默的徐泽翻动报纸,明显对几人的谈话毫不感兴趣。
“以前总是提心吊胆地活在这世界上,生怕哪一天就给恶魔弄死了,最近这么安逸我又有点不习惯了。”
“以后说不定有一天恶魔会消失,不知道没有恶魔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谁知道呢。”他这么说道。
空调呼呼地吹出冷气,窗帘上拉线的吊坠随风摆动,一下又一下地撞在窗沿上,发出的声音却微乎其微。
无聊的下午在磨石头般的细碎时光中消失不见,过程简单而祥和。
“待会晚饭一起出去吃?”
“赞成,家里的饭吃腻了。”
“算我一个。”至看向徐泽,“徐哥你来吗?”
至颔首,见怪不怪地转回小李小王这边。
“说起来我昨天买了瓶好酒,晚上把那个也拿过去好了。”
“不愧是莫哥,我就知道酒这块肯定少不了你。”
身后徐泽的视线仿佛在提醒至晚上还有工作。
男人装作没看到,不如说他的后脑勺确实看不见东西。
“西边有家新开的湖南菜不错,去那怎么样?偶尔也换换口味得了。”他提议。
“那个我去过。”小王露出赞同的神色,“味道确实不错。”
小李倒是没去过,所以理所当然也不认得路。
“那我直接带小王过去,还能顺路到常去的店打包一份夜宵。小王你去我家帮忙拿下酒行不?”至开始收拾起东西,已经是临近下班的时间,公安局里打卡的那个老头差不多也不管了。
“我没去过你家啊。”小王挠挠头。
至的视线移向某人的方向,小王也顺着至的目光看向徐泽。
“徐哥就住我家旁边,你跟着他就行了”
想起来,他继续补充。
“我一般不锁家门,你直接进就可以了。酒在进门右拐最大的那个柜子第二层,最大的那个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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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平常也默不作声的男人后面,小王大步走在第一次走的街道上。
因为家在另一个方向的缘故,他以前没有来过这一带。
欸?这里还有家炸酱面吗,我以前都不知道。
有唱K的啊,下次找李俊和莫哥一起去玩玩。
没有聊天的人,他只能从街景中寻找亮点打发时间。
……
太阳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行动,从东落向西。
徐泽走的不快,大概是在照顾他。
即使是在落下之前,落日的红晖也不忘尽情将自己撒在路边人的脸上,撒在他们眼中。
凹凸不平的沥青地吸收了白天的热量,不识相地在大家都喜欢的凉爽夜晚释放出来。
小王开始觉得有点热了。
所幸,目的地和公安局之间的距离算不上远,只是走了一小会就能到,充其量也就和饭后的散步差不多。
“到了。”
徐泽留下这么一句话,指给他至家门的方向,自顾自转头回自己家吃晚饭去了。
小王抹掉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穿过黄土马路和电线杆朝那栋楼的二楼走去。
他环顾四周,从楼栋侧面找到了黑色的金属楼梯,于是走上去,一步一步地走到二楼。
手臂摸上楼梯栏杆的时候,有种不是很舒服的温热感觉。
小王来到二楼。
整栋楼都是一家人的,他再次感叹起莫哥的豪气。
找到门。
不止没锁,连门都没关死吗?
原来莫哥是这么粗心的人啊。
……
事情有时候好突然在你准备好之前来到身边。
但大多数时候,它都会先诞生出一个专属于自己的【铺垫】。
有些铺垫很奇怪,人们连注意到它们都难。
但那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最近很和平呢。都没怎么见着恶魔。】
对于某人来说,此事就是暴风雨前的铺垫。
【如果故事里出现了一把枪,那它就迟早要在后面的哪一幕中发射】。
……
王桉的目光聚在乌漆麻黑的客厅中,瞳孔慢慢缩成一个小点。
里面的那个东西听见他开门的声音,缓缓转过头,将一张根本不是人类的脸展现在尚存的阳光里。
没有看清太多那东西的特征,脑子里什么都思考不了。
“啊,有人回来了。”怪物发出拖动椅子般的怪声。
“你就是那个拔月 至吗?”
王桉张嘴。
“啊……哦哦……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