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显然这个征兆极大地鼓舞了马其顿将士的士气,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马其顿阵线又坚挺了起来,为亚历山大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大流士将骑兵派出,从缺口处高速突破后,他本人的周围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其他掩护部队。为了不让这一失误被对手借机抓住,他又将原本排在二线位置的步兵调拨上来,然而这个过程势必会比较缓慢,反而给了亚历山大机会。
到当前为止,亚历山大的伙友骑兵与近卫军步兵都没有直接参战。他们在周围盟军掩护下,稳步而坚定地离开原有位置,努力机动到波斯中央战线的侧翼。虽然周遭早已杀成一片,但他们却还在苦等自己的最佳下手时间。为此,他们只能眼看着军队面临整条战线断裂的危局,同时也必须对从侧后方掠过的骑兵也视而不见。
“稳住阵线!稳住——!”
利西马科斯声嘶力竭地大吼,然而其音量在整片战场上依然显得微不足道。注入了魔力的呼喊在平时足以响彻全城,但在现在各式能量互相影响的混乱场地里,能够接收到消息的只有周围的数十人而已。所幸被配置在每个方阵里的传令兵听到了呼喊,将这条消息传遍了整个军队。
“普利埃尔!跟着我!”
即使在混乱的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到的,驾驶战车的少女。双方的默契毋需多言,在战车经过的那一刻,缇欧欺身而上,坐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重达数吨的公牛带着无匹的冲击力冲入敌阵,后方的步兵也抓住了机会跟着发起了冲锋。一时间,这个局部的战局仿佛颠倒了过来,轮到波斯人的阵线被轻而易举的突破了。
裹挟着巨大的势能一往无前地进发,如同砧锤一般砸向了波斯人的身躯。公牛与车轮的双重蹂躏,在转动之时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他们正试图复刻之前几次的战果,朝着大流士的方向努力靠近。
事实上,亚历山大既然愿意在地形平坦开阔的高加米拉,打一场波斯人擅长的运动战,那他自然早就预料到战役初期的被动局面。此战惟一的取胜机会,就是在马其顿的防线被波斯骑兵迂回突破,阵营分崩离析之前,抓住波斯人的漏洞发动致命一击。因此,煎熬的等待是通向胜利所必须经历的一环。
然而,少女,或者说大部分士兵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在他们眼里,此刻已经达到了失败的边缘,必须要行动起来做点什么。
只要能突入大流士的身旁,一切都会好起来——少女如此坚信着,在她的心里,整场战争的走向都把握在自己的缰绳上。结果也的确如此,她发起的攻势已经使整个波斯左翼被完全挤压出原有位置,至于中路,迟钝的波斯二线部队还尚未就位,而这正是亚历山大所等待的最佳时机。
“我的伙伴,我的战友呦!就是现在,让波斯人见证我们的霸道吧!”
随着亚历山大的高呼,伙友骑兵和近卫军步兵瞬间加速前进,在波斯人的惊恐注视下,发起了决定整场战役胜负的致命一击。菲罗塔斯率领着骑兵化作了火红的流星,笔直地向着战场的中心坠落过去。
神威车轮依然在一点点地突破波斯人的防线。现在还挡在他们前面的,几乎都是波斯君主的亲卫部队,他们悍不畏死地挡在最前,迟滞住了战车的速度。
“回头!他们脱节了!”
缇欧察觉到了身后士卒的脚步正逐渐放缓。说到底,他们的数量依然是压倒性的劣势,仅仅是凭借一时的爆发而发起的反攻。逐渐地深入敌阵的后果就是波斯人甚至封锁了他们的退路,迫使他们只能跟随着前方的将领前进。
战车前进的效率不会放缓,但这些士兵会。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即使队伍中最精锐的斯巴达人充当着矛头,他们向前推进的进度依然在不断放缓,过不了多久就要淹没在波斯军队的人海中了。‘
这些底比斯人都是为了自己来到这里跟波斯人作战的,缇欧没办法弃之不理。伙友骑兵已经代替他们冲向了大流士,略微思索后,缇欧果断地回头支援。
“该死的,快回来!”
注意到缇欧从战车上跳下,少女被吓了一跳。看着提起长剑试图从人海中杀回去了缇欧,少女咬了咬牙,调转车头跟了回去。
“你疯啦?!在这里被围住的话,任你实力再强也会送命的!”
少女厉声斥责,而被围困的部队看到复返的二人顿时发出了欢呼。
底比斯人受到了激励,再次迸发了强烈的斗志。
远处,已经成功突破防线,几乎冲到大流士面前的菲罗塔斯也碰到了波斯君主的最后一手准备。
“戚……印度的战象么。”
从印度河行省征调来的十五头战象被大流士放了出来。那是庞大到令人感到绝望的巨兽,柱状的四足几乎每一肢都抵得上一名骑兵。当这些战象从同一个方向,排成一列走出时,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一堵绝对无法被跨越的城壁。
尽管菲罗塔斯毫无惧意,但他也必须承认,即使是自己,想要解决这样的巨兽也绝非一时半会就能完成。更别说一旦陷入了缠斗,给了波斯人足够的时间重整阵型的话,几乎是将胜利唯一的机会拱手让人。
“菲罗塔斯!你去解决左边的那头,剩下的我们来应付!”
情况紧急,塞琉古当机立断地从后方冲了上来。跟上的人里并不缺少他们这一水平的战力,和他一起赶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将领,阿瑞斯托诺斯、米尼斯、安提柯等人全都选定了自己的目标。亚历山大得以从他们争取的空隙中穿了过去,直面大流士本人。
大流士骑着高大的战象,身着波斯君主在战斗时使用的盔甲,两柄暗金色的战斧握在手上。他没有避战的打算,面对亚历山大,他选择了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