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血红的双眼闪着幽幽的光泽,残语的肢体在扭曲,骨骼在他的体表生长,右手不再是人类的手,肌肉开始变细,皮肤消失,手骨裸露而出,下一秒便开始增殖,血管插入他手中的刀,好像血肉转移到了冰冷的钢铁上。
“血...死...赞美...路易斯...”无意义的词语开始在他口中蠕动,疯狂的呓语越来越多:“父亲...医生...碗...手...杀掉...杀掉。”
他盯着亚瑟的身影,越来越多的声音终于彻底撕碎了他的意志,残语终于不再发出呓语,陷入了沉默,他的异变也开始加速,惨白的骨骼越来越多,他越来越接近怪物。
“你好,亚瑟。”令人不安的怪物转头脑袋,好像在适应这副身体。祂,降临了。
“海,需要你,亚瑟。”祂发出不可名状的奇异笑声,就像在夜空里嚎叫的夜鹰,扎入大脑意识的深处。“你很强大,加入我们吧,投入我的怀抱,你的灵魂会得到永生的喜悦。”
亚瑟敲了敲地面,血红的长枪给地面开了个小口,他给自己再点上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闪烁:“说完了吗?”
“加入进化吧,亚瑟。海会赞美你的名字。”祂乐此不疲,祂渴望一个强大的肉体和那个坚韧不拔的意志。
“说这么多,你跟个傻子一样。对深海抱有期望,果然还是我的错。”亚瑟举起长枪,对准了那个完全的怪物。
他是主宰自己命运的教父,没有人能动摇他的自由,他做出的一切决定都依靠自己,他绝对相信自己。
“这是私人恩怨,一场很小的私人恩怨,但我依然记得。”亚瑟松开手指,让燃烧的香烟坠落。
他如同离弦之箭,血红的长枪如同飞驰的巨龙。前脚扎地,后手猛推,枪尖被惯性和他爆发出的力量推动,就像飞出的子弹,带着最强大的穿透力冲向目标。
这极致的速度让祂也愣住了,但身体的反射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右手横刀上提,将枪尖架上头顶,但仅仅如此,祂不能再有更多的动作了, 因为亚瑟已经把枪收了回来。
血红的枪尖从始至终,都对着他的咽喉,亚瑟的杀气终于渗透到祂的身体里,深入骨髓的战栗,但祂怎么可以会惧怕这些,死亡对于祂,只不过是一次失败。
“让我们认真点。太无聊的战斗,会让小孩子睡着的。”长枪再度变化,指虎绕上他的手指,他摆出了格斗架。
祂没有言语,只是放下刀,放开了无意义的侵蚀,让战斗的记忆回归身体。最简单的刀架摆出,双手握刀,刀尖对准了眼前的敌人。
“这样才对。”亚瑟露出了属于战狂的满意笑容,哪怕是拉普兰德,也会感到他的凶悍。“厮杀才是血脉里的本能,这里可是七丘郡。”
谁先动的?不重要了,没有人能看清是谁先迈出那一步的,炫目的刀光和层层叠叠的拳影在空气中对撞,金属清脆的打击声响彻街道的每一处角落。
但在这眼花缭乱的一切里,亚瑟在前进,他的脚步在向前,他在等待一个瞬间,一个结束的瞬间。
攀上血肉的刀锋在颤抖,好像看见自己折断的命运一般在不顾一切的斩击。
[原来是这样,刀里寄托着残语,身体里是那个祂。]
亚瑟在熟悉他的风格,他有很多次机会直接撞进他的身边,但危险的感觉阻止了他,不顾一切的斩击和堪称送死的直刺,破绽越大,危险的感觉越大。
亚瑟睁大双眼,机会已到了,也不容思考。
祂的右手,裂开了,裂缝从骨骼上蔓延。他的刀几乎脱手,亚瑟左脚垫步,左手刺拳精准无比地打在开裂的右手上,腰部再拧动,右手重拳轰碎了祂的胸膛,折断的骨骼和飞出的碎片,如同音乐的休止音。
祂瞬间飞出,然后重重砸进地面,但祂手中依然握着刀,扭曲的触手从裂开的裂隙里钻出,填补上空缺,没有流出一滴血液。
祂蹒跚地爬起,手中的太刀开始散出无尽的幽蓝水汽,如同海底的重压。
“原来如此,又一个复仇者。”亚瑟手中的血红消失,黑色的刀落入他的手心。
“你......”亚瑟原本蓄势待发的架势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他收回了刀。
祂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但还是太晚了。
暴力的槊从后心扎入,从胸前破开,强劲的刺击将祂扎了个对穿,槊慢慢上挑,让祂的双脚远离地面。
祂握住槊头,试图把自己拔出来,可惜,身后的猎人无比清楚自己的兵器。
她再度上挑,这次快的亚瑟都只能勉强看清,原本的伤口被扯出一道恐怖的直线。
祂的身体被抛入空中,祂的手脚在空中慌乱扭动,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他头朝下,重新坠入地面。
猎人甩动手中的长槊,优雅而轻松,就像轻轻饮下一杯上好的红酒,手臂舒展,划过一个圆弧,无比舒展的手臂在瞬间加速在极点,加速的槊尖划过祂的脖颈。
身体掉入地面,头颅在地面上翻滚,滚到了亚瑟脚底。
亚瑟盯着歌蕾蒂娅,后者则眨了眨左眼,如同一个不需要对方知道的暗号。
亚瑟叹了口气,哈提在黑暗里行走,吞下了那颗头颅的阴影。
“嘶,这他妈的啥玩意。”亚瑟倒吸一口凉气。
四肢被削去,丢入滚烫的沙地,烈日在空中灼烧肉体,仿佛一场酷刑。
“这他妈的是他的记忆?”亚瑟琢磨了一下,感觉不太对劲,让哈提继续深入他的记忆。
酒吧赫然出现在眼前,一切再度发生在眼前。但残语的记忆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这些诡异,残酷的记忆。
亚瑟点了根烟,他的思绪开始混乱,一切东西需要重新整理,他不由得走神。
等他回过神,歌蕾蒂娅的脸就在眼前,鼻尖对着鼻尖,眼睛近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亚瑟立马缩头,拉开了距离。
“没想到教父先生警惕性这么差吗?”歌蕾蒂娅看着亚瑟的灰色双眼,声音里带着点调笑。
“我可不觉得深海猎人会对我下手。”亚瑟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