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生存与幻梦中的奇特生物,一般人无缘一见,就连相机也无法记录它们的身影。
得益于夙夜这座桥梁,信使得以离开幻梦,前往真实的世界。
但这些奇特的小家伙心性与孩童一般无二,对现实充满好奇,也不缺乏勇于探索的精神。若是一味的任由它们在现实中捣蛋,那么迟早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夙夜早早就提醒信使不要随意干涉现实世界。在自己的家里还好不容易被注意到,可在外界人多眼杂,总会有遇到麻烦的人的时候。
趁着还没有人关注的时候,夙夜就带着信使逃出图书馆,一路飞奔在宽阔的校园内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等夙夜确认了四周无人,先前闯祸的信使怯生生得冒了出来,就像做了坏事害怕被批评的孩子一样,躲在墙边小心翼翼得望着他。
看到信使的这副模样,夙夜知道不能心软,不然这些家伙指不定还能干出点什么事情来。
“幸好没人能看到你们,不然可就有大|麻烦了。”
夙夜指着闯祸的信使们训斥道,但是语气却没有多么强烈,显然只是气恼之下的指责罢了。
似乎察觉夙夜并不是真得生气了,信使们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又变得快乐起来。
这时,最开始被夙夜提溜出来的信使用力扯了几下他的裤子,引起他的注意后立刻手舞足蹈起来。
“唔……”夙夜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激动地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等了大半个星期,夙夜早就不耐烦了。
当晚,夙夜在家里早早就洗漱完毕,爬到床上准备发起新的挑战。
狩猎本身就是一件能够带给人十分强烈的成就感的活动,而用冷兵器狩猎大型野兽,更是能够让人的肾上腺素狂飙。
传送到欧顿小教堂,夙夜连理都没理红衣老修女略带自卑的嘀咕,径直冲出大门。
他本想直奔治愈教会而去,但刚踏出欧顿小教堂的大门,一声枪响震裂的寂静的夜色,犹如铜锣在耳畔炸裂,吓得夙夜一个哆嗦,下意识绷紧肌肉想要调头躲进欧顿小教堂中。
可是,他丰富的经验立刻判断出射击的位置不在自己身边。
夙夜缩着脖子贴在欧顿小教堂的墙边,瞪大眼睛朝着漆黑的夜幕下的亚楠张望。
没等多久,枪声再度响起,有了心理准备后,他已经可以分辨枪声传来的方向。
左右环顾一圈,夙夜并未看到枪口冒出的火光,但他立刻意识到发生战斗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了。
欧顿小教堂下方的墓地,乌鸦女的猎物亨里克,一名发疯的老猎人,想必此刻的枪声正是乌鸦女与发狂的猎人亨里克战斗所发出的声音。
从欧顿小教堂的门口出来,在教堂前方的小广场的边缘,栏杆的下方便是欧顿墓地。如果是大白天,从夙夜所在的方位可以将欧顿墓地的所有景色一览无遗。
要去看看吗?
平心而论,夙夜肯定是好奇的。
但是,比起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无疑是攻克治愈教会。
但是,去看一眼也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欧顿小教堂位于欧顿墓地的上方,直线距离甚至还不到五十米,腿脚快的人一分钟就能跑个来回了。
只是看一眼不会影响自己今晚的行动。
犹豫了一下,夙夜还是压制不了内心对其他猎人的好奇。毕竟,孤身一人在亚楠探索,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训练,哪怕是螺纹手中的使用方法都是靠自己在一次次死亡中摸索出来的。
其他猎人究竟在做什么?
其他猎人的战斗方式是否具有参考价值?
这些对夙夜充满了诱惑。
最终,夙夜还是选择前方欧顿墓地探查一下,再前往治愈教会。
乌鸦猎人的战斗已经开始,留给夙夜的时间不多,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朝着欧顿小教堂连接欧顿墓地的侧门飞奔而去。
仅仅不到半分钟,他就来到了熟悉的墓地。
一块块墓碑呈现圆形环绕着中间的大树,而墓碑林立的坟堆中,两位身着黑衣的猎人正在殊死搏杀。
漆黑的鸦羽织在枪焰的闪光中飞扬,乌鸦女手持奇特的刀刃,以狂风暴雨之势挥舞着,刀光似水银倾泻无孔不入,不时带起一抹血色。
当夙夜赶到欧顿墓地,看到的一幕就是乌鸦女与疯狂的老猎人亨里克精彩绝伦的近身厮杀。
刀光剑影之间,两人的动作莫名的神似,每每在咫尺之间躲开对方的刀刃,并反手捅了回去。
夙夜躬身躲在一块墓碑的后方,眼神火热得盯着乌鸦女两人的战斗。
那份燃烧着激|情与热血的搏杀,最能挑起男人心底的狂热。
“呯!锵!”
刀刃交织,清脆的钢铁碰撞声悠扬得回响在这狭窄杂乱的墓地之中,令人眼花缭乱的银光与一闪而逝的火星,老猎人间的战斗如此得令人意乱神迷。
急促的厮杀令双方的体力都在快速下降,呼吸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微不可察,变成粗重低沉的喘息。
夙夜对战斗的分析并不精通,但目前乌鸦女和亨里克打得有来有往,想必是鼓旗相当。
战斗中的乌鸦女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凌厉刚劲的动作宣告着必将猎物毫不留情得斩杀于剑下的决心。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一贯的选择。
应该不需要帮忙吧……
夙夜看着战斗中沉默的夜鸦,刚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看到亨里克猛地一扭身子,手中的锯肉刀环过腰间突然变形狠狠得在乌鸦女的身上砍了一刀。
刹那间,乌鸦女的动作顿了顿,破碎的羽织和鲜血喷溅着,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如狂风暴雨般持续不断的进攻却停了下来。
糟糕了!
乌鸦女吃了大亏。
战斗经验更加丰富的老猎人亨里克最终取得了上风,激烈的拼杀分出了胜负,即使发了疯,但亨里克的战斗技巧丝毫不曾退步。
短小且锋利的小刀飞射而出,打断乌鸦女的进攻后,亨里克的手往腰间一抹,几把飞刀瞬间就插在了乌鸦女的腿上。
乌鸦女蜷缩身体快速翻滚,眨眼间就躲到了几块墓碑的后方,她伸手握住深深得插|进大腿的小刀,丝毫不曾停顿得将几把小刀接连拔了出来。
小刀被随手丢在地上,乌鸦女摸了摸身侧的口袋,从里面取出最后的采血瓶。
没有犹豫,也来不及多想,在亨里克冲上来前,乌鸦女将最后的采血瓶注入大腿,随即从墓碑后跃出,双手短刀交叉,借助着跳跃的力量将劈向自己的锯肉刀逼退。
亨里克的攻势并不猛烈,但就像是狡诈的豺狼一样,抓住每一个破绽加深敌人的伤势。他似乎很喜欢飞刀,夙夜发现墓地的四周散落着不少染血的飞刀,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使出这项本事了。
乌鸦女再度翻滚到墓碑的后方,靠在残破的石碑上大口喘息着,身上的伤口仍在流血,血液慢慢滴落在她的脚下,逐渐汇聚成一小片血泊。
大意了。
乌鸦女背靠墓碑,对于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有所预料。
作为专门猎杀猎人的猎人,从师父的手中接过蓝石英锻造的慈悲之刃后,她见证了太多太多猎人的末路,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
心底似乎没有什么不甘,只是这一次无法再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好在亚楠的猎人和正常人也不多了,发疯的猎人无法对居民造成太大的伤害。
即使没人处理,老猎人也会迷失在狩猎中逐个死去。
脚步声开始逼近,亨里克手持霰|弹|枪慢慢接近乌鸦女躲藏的墓碑,他知道那个猎人已经开始无力了。
不行,再靠近的话,乌鸦女就危险了。
看到亨里克占据了上风,夙夜心立刻提了起来,觉得不能坐视不管,他必须出手帮助乌鸦女。哪怕是为了自己,他也不能放任一个发了疯的老猎人在亚楠四处乱转。
最起码,乌鸦女可以交流,而发狂的猎人可不会跟你客气。
老猎人的本事是很厉害,至少单打独斗不依靠其他手段的话,夙夜没有自信能够战胜对方。
可他不是孤身一身,乌鸦女虽然处于下风,但也不是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夙夜旁观战斗认为双方的胜负应该是四六开,乌鸦女得到他的帮助后,肯定能够反败为胜。
这并不是飞蛾扑火的自取灭亡,而是在寒夜中相拥取暖的互助。
夙夜悄然从墓碑后站起身,举起猎人手枪瞄准老猎人亨里克的后心。他的位置正好在乌鸦女的对角,亨里克完全没有察觉到新的猎人加入了狩猎。
乌鸦女聆听着敌人的脚步声,即使明知胜算不高,她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进行最后的一搏。
可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紧接着亨里克闷哼一声,像是中枪了。
乌鸦女顿时大为吃惊,躲在墓碑后朝外望去,只见亨里克已然转过身,并举起了锯肉刀迎战快速袭来的猎人。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有援军?
乌鸦女也不知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该高兴,还是该懊恼。
这本是她的狩猎,可最后却受到了被警告的对象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