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某天,被批量制造的产品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且有血有肉的社会个体,那么他(她)究竟是否能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呢?
——————————————编号14的视角——————————————————
自那天的相遇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的生活仿佛又回归了以前的日常,上班,站台,换班,下班,就像那日发生的事只是泡影之梦,只有角落里时常多出的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银色美人用微笑和注视诉说着一切的真实。
“您又来了。”
“嗯,我又来了。”
“今天也是‘教父’?”
“不,今天打算试试你那天推荐的‘粉红佳人’”
“又是心血来潮?”
“不,我打算试试它能否与你相配”
“......”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并没有【学习】过这样的情景,只是疑惑地歪着头,脸颊伴着激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发热。
‘这就是传说中的撩?’我脑中冒出这一想法,思维逐渐随脸颊的升温混成一团浆糊。
“14号,换班了。”
“好。”
“咦?你又来了?来等它的?”
“嗯,我又来了,来等她的。”银色美人,不,星野月微笑地回应,从兜里掏出一小叠钞票压在了杯底,“剩下的是小费,给你的,感谢你的准时换班让我的朋友能够准时下班。”
“......谢谢您......”感谢后的话语因为声音太小没有被听见,只是她的表情并不像话语那般阳光。
“稍等我一下,月。”
“嗯哼~”
我和月并排走在去我家的路上,事实上,早在一周前,月就自来熟地闯进了我的租屋。在初遇的第二天,按照我学习到的东西,我就被月“拿下”了。现在我们的关系应该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这样想着,脸颊似乎又再次烧了起来。
“怎么了?”
“没事。”
“话说,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不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我没......话将出口,又被我咽了回去。
“...好吧,看来我还不够格。”月摆摆手,无奈的样子。
“不是,我只是......只是......忘了。”
我真的只是忘了吗?
“我懂的,不用解释的,秘密,对吧?”
“......真的只是忘了。”
“......好吧好吧。”
“到了。”
“要...进来坐坐吗?”
“今天就不用了。”
“那...好吧。”
我有点失落。月来过一次后的家里我在其中独处只觉得有些寂寞。
“下次见。”
“下次见。”
——————————星野月的视角——————————————
“下次见。(如果下次你还能欢迎我的话)”
我转身,向我自己的路上走去。
“算算时间,我要知道的应该也都搜集完毕了”转过一个巷口,我向着街尾的小卖部走去,“是时候该收网了。”
“如果还能......算了,应该不可能了。”脑中浮现起她简朴却干净的小屋和无机质的脸上露出的红霞,不知怎的,我有点难过。
“难道我还真的看上一个小女孩了?”我嘲笑着自己,脸上却浮现不出笑意。恍惚中,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怒吼着:“你想要享受日常了?你配吗?”
甩掉杂乱的想法,我开始了收起了丝线。
——————————————???的视角————————————
“滴。员工编号14,签到成功。”
我从家中来上班,一如既往,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14号,换班了!”
“好。”
我下意识地看向原本应存在一个银色身影的座位。
“...今天也没有来...”我喃喃自语道。
“我就知道,我就说你凭什么嘛,哈哈哈哈,人家只是想拿你开玩笑...”
月已经连续四天没有来找我了,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吧。我有点担心。不知怎的,原来只应被我当成背景的声音现在有些吵闹,令我烦躁。
“......?”
吵杂的声音噎住了,周遭酒客的声音也停息了。发生什么事了?
“哟,‘服务者’我们在外面等你,记得来啊,别让我们这些‘客人’失望。”
带着狰狞表情的男人带着他的小弟站在了吧台前,对着我说话。
那张脸我认识,手腕上隐隐传来的幻痛带着我回到了那一天,我的目光四处飘散,想要找到熟悉的影子。
“你在等那个0子?我们可是专门蹲点蹲了好几天,确定她没有再出现,你不会真以为有人会把你这种【制造品】当成朋友什么的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我下意识地摸上脖子上的金属环,原本波澜起伏的心情逐渐归于平静。梦,该醒了,即使再怎么挣扎,【被创造的】就是【被创造的】,不应该奢望去过上【原装】的生活。早在四年前我看着与我同为【被创造的】的前任14号因为反抗【原装】施加的暴力被没收家产,并因此无力支付高达收入80%的所谓【垒入】的暴敛而被抓走拍卖的时候就该清楚的。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正如他们所述的被制造出来的工具,美名曰“服务者”罢了。
我逐渐回想起我的“名字”。我对他们说到,我对自己说到:“编号LL48xm12号为您服务,尊敬的创造者。”
我浑浑噩噩地跟在暴力团伙的后面。
于是,他们笑了,他们疯了,它们狂笑中拿出了药瓶,瓶上刻着编号:“PTZS-658”
它们忍住玩弄猎物的愉悦,对我说:“赏你的,吃下去。”
我看着白色的药片,脑中闪过了银色的身影。我一把将药瓶连同药片丢出长远的距离。
“*粗口*,你知道着*粗口*有多贵吗!”它们脸上的笑意转换成狰狞,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我拍扁。
“终于让我逮着你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冷淡中带着或许说话者本人也未曾察觉的愤怒,“那天我没有足够的证据,现在我有了。”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眨了眨眼,一身运动服的银色身影闪烁到了眼前。
“我以非法走私军用物资的罪名逮捕你,但我不会将你送入警察局,我会将你绑回营中,你最好祈祷自己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两者气质相差之大让我一时难以认清她就是月,不,或许只是我不敢承认罢了。
“...月?”
“...对不起,小姐,我私下里将您当作了诱饵来引导这伙卑劣的犯罪团伙,致使您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我愿意尽我所能赔偿您。”
“...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我看到那个药瓶的时候。”
“所以之后都是按照目标计划进行的?”
“......”
“能不能回答我?求你了,月!”
“......抱歉。”
“......是吗......”
我应该失望吗?我只是一个【被制造的】罢了,被利用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
“...我很荣幸。”
我笑着回答,两行泪飞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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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既然是用于侍奉人类工作的人偶,为什么还要加入多余的,不必要的感情呢?”
“......我不知道。”
“是吗?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
“或许,只是出于人们的恶趣味也说不定。”
“......也有那种可能。”
“抱歉,问了你这种让你为难的问题。”
“......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