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体把那些散落的遗迹残骸当作指路的标志,它们每到达一个稍微完整的残骸面前都要如虔诚的信徒一般下跪,双手合十,没有任何一个机械体例外。
这种级别的虔诚大概已经和狂热分子差不了多少了。
狂热的机器人,达摩克利斯思考着,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可真的是太新奇了。
达摩克利斯主动站在波伏娃身前挡住迎面而来的沙尘,越是向着沙漠中行走风力就越是强劲,沙粒和皮肤接触的一瞬间有如针扎。
只不过他没发现迪瓦菈和波伏娃两人都无所谓,他们是人造人,而且过滤系统都十分完好。
只不过波伏娃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达摩克利斯身后,不时看向一旁的迪瓦菈,迪瓦菈则全然无视了波伏娃的视线。
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
人造人也有成熟与否的区别。
不知道机械体磕了多少次头,进行了多少次虔诚的膜拜,一个正方形的规则建筑物终于出现了弥漫的黄沙之中。
“我们的王国!”为首的机械体高呼,但是紧接着一面旗帜就从建筑物的顶端升了起来,几个机械体被同类从建筑物顶端推了下去。
脆弱的躯体哪怕是摔落在黄沙上也只能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
无法得到及时的维修,躯体严重损坏的机械体一样是死路一条,就像是无法得到医疗救治的人类。
“你是说,那里就是你们的领土了?”
机械体回答到,“是的,那些反叛者正在杀戮同类──不可容忍!我们一定要复仇!让它们付出代价!”
达摩克利斯观察着那个庞大的建筑物,它的主体是遗迹,但是机械体后来又按照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审美观进行了一次修缮。
从宫殿变成了丑陋的堡垒。
“小心!”波伏娃惊呼。
一发小型导弹从建筑物内部腾空而起,直直冲向几人所在的位置。
达摩克利斯刚刚要动用魔法,但是迪瓦菈按住了他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达摩克利斯无奈的放弃了战斗的打算。
既然迪瓦菈想要战斗,那么达摩克利斯不会阻拦。
每个生命都有践行自己意志的权利,与生俱来,也当承受行为所致的一切后果。
迪瓦菈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把魔杖丢掉了,但是如今,魔素的力量仍在她体内涌动。
为了人类的存续而战,为了保护人类而战。
导弹近在咫尺。
迪瓦菈轻描淡写的抬起手,一道与达摩克利斯几乎一摸一样的魔法屏障挡在面前,导弹与这面魔法屏障相撞轰然爆炸,但是屏障之后的达摩克利斯之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颤动了一阵。
冲击力被完全抵消了。
迪瓦菈对于魔法的应用仍然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血色的魔力既是力量的象征,也是诅咒的烙印。
“干得不错。”
达摩克利斯话音刚落,又是几发导弹从城墙内飞起,手持武器的机械体爬上城墙,各种各样的武器统统对准了尚在射程之外的敌人。
一个机械体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被放大,“我们是神的子民,我们,已经得到了神的指示。”
“用神的力量来消灭你这个,暴君。”
达摩克利斯身旁的机械体大声反驳,“这个世界上只存在活着的,是死了的,你们所说的神既不是活着的东西,也并没有死掉。”
“所以,神并不存在!你们都是骗子!”
扩音器内的声音没了动静,几秒钟后,一声尖叫传来。
“我不允许你不尊敬神!你这暴君!”
“那你就反驳我!证明你的神!”
扩音器内只剩下恶毒的谩骂和诅咒。
独臂的机械体国王紧握自己的武器,他的身体还有些颤抖,因为恐惧,也有快要无法遏制的愤怒。
“我不想死,但是,它们在欺骗大家,真正毁掉王国的是它们的蠢笨。”
“如果它所说的神存在,那么神就是更可恶的骗子,应该被判从城墙上扔下去摔死,骗子夺走了我子民们的生命。”
它身旁的机械体替他扶正头上有些歪扭的面具,然后这位国王高举手中的武器。
“如果,我死了,拆掉我的身体,修复更多的子民,然后新的国王会诞生,不要为我担心。”
独臂的国王将自己身上用来修复伤口的,多余的零件拿了下去,断臂的伤口中顿时又冒出一团火花。
“为了我们的子民!为了王国的存续!”
“永远追随国王陛下!”
所有的机械体都高举手中武器,他们的国王则看向达摩克利斯。
“没问题,你会回到你的王国,粉碎所有骗局。”
面对一发就能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的导弹,这些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机械体战士仍然表现的无所畏惧,他们的国王也放弃了自己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
虽然主要出力的不是他们。
就凭他们手里的几个冷兵器别说是胜利,给自己留个全尸都困难。
但是,否定神明的精神,是多少人类直到灭亡那一刻都不会拥有的东西?
“迪瓦菈,你和波伏娃一起行动,我打前锋,明白?”
当要求变成命令的时候,迪瓦菈选择了服从。
“我会保护她的安全,也请您……务必注意魔素的状态。”
“一定。”
达摩克利斯朝着那座城堡加速,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扬起的沙尘吸引了城墙之后所有机械体的注意。
更多的导弹转而向着他的位置飞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血红色的魔素在手中聚合,化作尖端无比锋利的长枪。
向着扑向自己自己的导弹群掷出长枪,长枪精准的命中一发导弹,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引爆了周围所有导弹。
吹起的气浪转眼间就汇聚到即将吞没这片沙漠的强烈沙尘暴之中。
城墙投下的阴影近在眼前,这里已经是导弹打击的死角。
数十个机械体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它们都喊着混乱不堪的口号,一窝蜂的冲向达摩克利斯。
血红色长枪无情扫过,只剩下一地残骸。
再向前方,就是城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