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珀拉瑞斯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接回莱拉之后的第二天就又因为一个威胁存在收到了评估所的传唤。
而在到达地点后,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正常:因为这确实看着像是她能闹出来的乱子。
雪白色的观察室内,除了三面防爆墙和一面特殊加固的玻璃外空无一物。而本该毫无着力点的观察室天花板,反常地倒挂着一个漆黑色虫茧一样的东西。
“——这个家伙,混在运输货物中进了奥克坦提斯地港。昨晚袭击了地港安检工作人员,一个人把安保处14个武装人员打到4个轻伤10个重伤。”一旁的研究人员娓娓阐述着昨晚妮亚克的“罪状”,“最后不得已动用了肃正者,才把她收容进评估所。”
“她只提到了你的名字:珀拉瑞斯·法兰。”研究人员扭过头看着珀拉瑞斯,“想必,她口中的所谓’使用者‘,就是你吧?”
“......没错,是我。”
珀拉瑞斯心中一万个懊恼:自己昨天谈话的时候就该想到啊!这地方只有0.5E的约束力,那么妮亚克肯定也能在这里面自如活动啊!
“能让我进去......吗?”珀拉瑞斯试探着问道。
在场的研究人员面面相觑,似乎都拿不出个准信——这家伙的威胁性有目共睹,谁都无法保证开了门之后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最后为首的研究人员轻咳一声,代表发言道:“对象自昨晚被收容后,已经维持这种形态直到现在了。这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的状态使得我们的评估毫无进度。如果你能打破这种局面,倒可以让你进去。”
“——可以。”
得到珀拉瑞斯的肯定后,为首的研究人员立刻命令打开观察室大门。很快地,几乎是被逼迫着推挤进去后,大门立刻紧闭上锁起来。
“......搞什么啊,我也是威胁存在吗?”
“我需要为全评估所工作人员的安全着想,抱歉。”观察室内的广播中传出了那位研究人员的声音,“在我们认定安全后,我们会打开大门,放你出来。”
珀拉瑞斯深吸一口气,随即靠近了倒吊在观察室正中央的虫茧——实话说,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妮亚克这种状态。
他很清楚妮亚克是什么样的存在:她根本不存在常规定义的“死亡”,也完全不需要疗伤。那这种惰性的虫茧,代表什么呢?
而当他靠近“虫茧”时,“虫茧”便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般,开始微微蠕动起来。
“目标出现明显活动!准备进行评估!”室外的研究人员看见虫茧活动后立马回到了各个的工作岗位上,一时间观察室外仪器音大噪,一列又一列不同文字,不同颜色的数据出现在了五花八门的仪器的显示屏上。
那“虫茧”蠕动了一会儿,随即如液体一般软化,又再次凝结成形——这次不再是一枚茧,也不再是可怕的非人姿态,而是一位面容姣好的黑发女孩。
但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女孩的下半身,依然是一对黑色如昆虫般的异形足,死死抓着观察室的天花板。女孩整个人就这么倒吊在观察室内,垂下的脸正好与珀拉瑞斯的脸齐平。
“啊......”妮亚克无奈地叹着气,“你怎么才来啊,使用者?这帮害虫看人家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人家解剖了哦~”
珀拉瑞斯“啧”了一声:“你昨晚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有数吗?”
“啊?明明先开枪的是他们啊~”妮亚克的语气很无辜,“而且我也没有杀人啊~不过把那几个冲我开枪的害虫的肋骨掰断了几根,然后吸了几口那个可怜虫的血——你看没死人嘛!我可很给你面子,很克制自己了,使用者!”
妮亚克故意把“使用者”三个字念得很重。让珀拉瑞斯听着很不爽。
“所以啊——”妮亚克捧起了珀拉瑞斯的脸,“就当是奖励一下忍耐到现在的我,稍微为我做点什么吧。比如,带我从这个满是害虫的鬼地方离开,怎么样?”
“否定,对象在评估结束前必须在观察室接受观察。”为首的研究人员立刻否决了妮亚克的要求。谁知妮亚克充满杀心的眼神立马落到了他身上,仿佛一把利刃一般将他刺穿。
“啊...!”
哪怕评估过无数威胁存在,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在这眼神的凝视下竟也一时腿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轮到你说话了吗?害虫!”妮亚克无情而愤怒的话语,响彻在在场所有人的耳内。
“——好歹听一回话啊,妮亚克。”珀拉瑞斯有些不知所措。
“哈?我以前不够听话嘛?”妮亚克颇有些生气,“还是说你宁愿听信那帮害虫的话,也不愿意帮助为你任劳任怨的我嘛?你也太伤我的心了吧!”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况他们也没有加害于你的意思啊......”
“但他们的行为,他们的视线,令我作呕啊!”
妮亚克的语气与感情越发激动,捧住珀拉瑞斯脸颊的双手也愈发用力,黑色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珀拉瑞斯的脸中,刺得他生疼。
“还有啊,刚刚那个害虫对你说的话,我可一句一句听的很清楚呢。”妮亚克又接着说道,“为全评估所的人员安全着想啊......害虫果然只会为害虫同类着想呢~”
“那么现在你的死活,他们肯定也不会管——对吧?”
“......啊?”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设想闪过珀拉瑞斯的脑海,就在这个设想闪过的下一刻,它就成为了现实。
妮亚克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双腿突然松开,整个人以惊人的速度从人形又回到了黑色粘稠的半液态。如同一团巨大的黑色史莱姆压在了珀拉瑞斯身上。
猝不及防的珀拉瑞斯直接仰倒在了地上。而那团压在他身上的史莱姆,又在几乎转眼之间完成了从半液态到人形态“妮亚克”的转变。
此刻的妮亚克整个人骑在珀拉瑞斯身上,双手分别死死扣住珀拉瑞斯的双臂。哪怕逆着灯光,珀拉瑞斯也能清晰看见妮亚克那张正在贪婪地盯着自己狞笑的脸——过去并非没有见过,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可是头一次。
“——玩笑开得太过了啊,妮亚克!”珀拉瑞斯大叫道。他试着挣脱,但妮亚克娇小的身体下隐藏的力气大得惊人,扣住他双臂的十指甚至深深嵌进了观察室的金属地板。
“哈哈,你觉得这是玩笑吗?使用者!”妮亚克放肆大叫道。
白森森的尖锐犬齿出现在妮亚克仿佛撕裂开的大嘴内。她凑到珀拉瑞斯耳边,轻声道:“血液将转化为我的力量——借给我打破这牢笼的力量吧,我的使用者啊!”
观察室外,研究人员早就乱作一团。
“安保措施呢?必须阻止观察对象!”
“不行,观察对象和那小子贴得太近了,会误伤的!何况观察对象根本不惧怕安保措施,您忘了吗?”
“啧——联系上级,评估所特殊情况,需要至少1位炽七以上位阶的肃正者,现在!”
窗外乱作一团,窗内,尖锐的犬齿眼看着即将刺进珀拉瑞斯的颈动脉。
“——我说啊——!”
深红一瞬间溢满珀拉瑞斯的双眸,一股非人的压迫气场顿时从他身上出现。一声低沉而充斥愤怒的狼吼,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你的玩笑,开得——太过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