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卢恩不准备在任何一个地方将袋子解开,现在亦是如此,只不过装在鹿皮袋里的家伙异常地执着,在袋子里震动了近十几分钟,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在确认驻地内没有视线盯着自己后,他来到一颗树干后,将鹿皮袋从腰间取下,松开扎口小声朝里面说了一句,“在张口之前,你最好注意你的音量。”
“很高兴你能回心转意,我的朋友,你刚刚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魇魔的音量并不高,与卢恩刚才的音量几乎保持一致,却显得兴致勃勃,不过话语的内容却让他听不太懂。
“呵,是么。”摸不准对方意思的卢恩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复。
“巫师通通都是些有眼无珠,傲慢无知的蠢货,与他们的交易注定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不要再去找其他的巫师了,你应该接受我的提议,相信我,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巫师,你刚刚说了巫师?”
“是的,我承认,那家伙的实力符合我对巫师的实力要求,但也仅仅是符合了最低的限度,不比之前的那个矮人强太多。”魇魔操着那副傲慢的语气,自言自语地评头论足。
年轻的猎魔人吸了口气,思索了一阵,“我刚才并没有见到巫师,你指的是什么?”
“哦,天呐,你现在还撒这种无聊的谎话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觉得我...”
卢恩隔着鹿皮袋一把攥住石头,压低自己的音量,“听着,我没有骗你,我刚刚根本就没见到巫师,你指得是什么?给我把话说清楚!”
浸泡过厌魔漆面的鹿皮袋对魔法有着很好的隔绝效果,当它封闭时会切断里面物体的一切魔法感知,魇魔在里面应该什么都不会感觉到,如果魇魔刚才说的话没有骗自己,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我刚才明明察觉到了一股魔法的涌动啊,难道...”魇魔看到卢恩现在的样子也有些紧张,“难道不是巫师对我使用了鉴定的魔法吗?”
果然,正如卢恩所想,装在袋子里的石头感受到了魔法的气息,那就证明,那魔法强大到足以突破鹿皮袋厌魔漆面。
到底是谁?是兰赫尔,还是艾琳?
在见到第一次见到这两人时,卢恩都没有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任何一丝跟巫师挂钩的地方,但魇魔的话证明,这两人中必定有一位是巫师。
“该死。”他暗骂一声,他曾自诩看上一会便能分辨出对方到底具不具备巫师的实力,然而现在看来,自己的那点伎俩,只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自得罢了,一位强大的巫师就在自己身边,而他却无从察觉。
他首先排除了艾琳,两次试探后他发现艾琳动作灵活速度轻快,而且使得一手犀利的飞刀,一名有着如此手段的猎魔人,同时还是一名会使用魔法的强大巫师,而且还如此的年轻,这不太可能,就连作为穿越者的自己都没有这种待遇。
那剩下的答案就只有兰赫尔了,卢恩唯独知道对方脚步很轻,可以在他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接近自己,按照对方那个体型,做到这点可不太容易,但如果用魔法来解释的话,就完全可以说通了。
但对方身上那鲜明浓郁的猎魔人特点又让卢恩无法忽视,如果兰赫尔是一个集猎魔人体术与巫师魔法于一身的天纵全才,至于为了三枚金盾来做这么吃力的事情吗?
而且还特意在初见时,用那种精致的谎言来说服自己,将自己拉入队伍中,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卢恩的头有点痛,现有的信息暂时不足以让他联想到对方的目的,但他明白一点,对方绝非善意,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如他所想中那么强大,那么自己在面对他时,胜算渺茫。
“呃,朋友,我说...”
魇魔话瞬间停顿,他看到年轻的猎魔人正用冰冷凝重的视线注视着自己,这让他不禁毛骨悚然,感觉在下一刻,之前那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该死药剂,就要从袋口当头泼下,让自己这寄宿在石头中,只剩半口气的灵体当场蒸发。
“你想说什么?”
“呃,我想你应该,不,你必须给我点血液。”魇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态度强硬一些,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对方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猎魔人,不是他曾经面对的魔鬼上司,尽管,他们的行事风格有些相像。
“没有血液,但我可以给你一点药剂,就比如,那瓶叫做亚莎之泪的玩意。”
“我受够了,你不能拿这个来威胁我。”石头不忿地嘟囔着,“我现在真的很虚弱,我需要血液来维持我的生命,就像当初在那该死的蛇皮鼠脑子中那样。”
“你不是说要把我带给巫师吗?如果我在这途中就死掉,你觉得一块黑色的破石头,能在巫师那里得到什么价格?”感觉找到切入点的魇魔越说越起劲,“年轻的猎魔人,我告诉你,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我都值得你的尊敬,为我献上你的血液,是你不可多得的荣耀,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我当然明白,我正准备向你表达我的敬意。”
一滴亚莎之泪从瓶口滴落,正中石头的中心,在对方的惨叫传出来之前,卢恩迅速扎紧了鹿皮口袋,无视它的剧烈抖动,将其别进了腰带里。
“好好感受我的敬意吧,下一次见面时,我会很乐意听你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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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火堆前抽完了一支烟,年轻的猎魔人站起身,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走到一棵树下,甜瓜正站在那里休息,卢恩并没有像其他人对待马匹一样将它拴住,因为甜瓜是匹听话的马,非常听话。
“嘿,伙计,睡得还好么。”
在他靠近时,甜瓜就睁开了眼,用头蹭着主人的身体,卢恩知道这家伙想要什么,但现在显然没有延续前两天奢侈的条件。
他摸着甜瓜的头,捋着它的鬃毛,轻声对它说,“伙计,我想我们该走了,这个地方太危险,是一种我没有头绪,且难以应对的危险。”
甜瓜呼哧呼哧地哼着气,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微微躬下身等待着他骑上。
年轻的猎魔人刚踏上一只马镫动作就停了下来,与之相对应的是身旁甜瓜的骚动,一人一马此时都已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
最先得到的信息,是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一道黑影裹挟着风压从卢恩的头顶掠过,紧接着是第二道黑影,以及一只长着锋利角质物的利爪。
年轻的猎魔人立刻匍匐下身体,躲过利爪的袭击,伸手从马上取下自己的包裹,随后一脚踢在了甜瓜的肚子上,大吼一声“跑!”
甜瓜扬尘而去,卢恩躲到一棵树干下,抬头望去,猎魔人的黑暗视觉帮他确定了袭击者的身份,那盘旋在空中不断鸣叫的黑影,正是屠夫鸟。